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履平穩地走出門診。
凌晨三點，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駛出舊寫字樓所在的街道，匯入雲州空曠的主幹道。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
鄭萬隆將後座的隔音擋板升起，從大衣內側拿出一個極小的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跨國長途號碼。
幾秒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西方口音的中文男聲。
“鄭先生，治療還順利嗎？”
“很順利。”鄭萬隆靠在真皮座椅上，伸手摸了摸臉上滲著液體的紗布，“她手裡的底層資料確實補全了。螯合剝離的手法極其精準，連我提前注射的阻滯劑都沒能完全壓住那種神經喚醒的痛覺。齊宴洲那種廢物，拿到了殘缺資料都搞不定排異，她卻能輕而易舉地化解。”
電話那頭的笑聲低沉且透著算計。
“這正是我們需要她的原因。伊瑟斯醫療集團在全球佈局了上百家頂尖抗衰中心，但至今無法突破亞洲人種在深度組織重建時的排異壁壘。”對方的語氣逐漸轉冷，“那個叫許照微的女孩，手裡握著能改變全球醫美格局的鑰匙。我們要那套完整的資料庫。”
鄭萬隆眼底泛起一絲陰毒的光芒。
他根本不是長恆醫療的受害者。海菱藥業早就和西方的醫療寡頭伊瑟斯集團達成了深度併購意向。齊宴洲的倒臺，只是他們順水推舟的一場局。現在，這五十個排隊治臉的權貴，全都是他打掩護的絕佳道具。
“藥帶了嗎？”電話裡的男人問。
“帶了。”鄭萬隆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裡，摸出一支只有小拇指粗細的玻璃安瓿瓶。
裡面裝著一種幽綠色的半透明液體。
“記住，在她給你做完第二期神經啟用的當晚，把這支‘特洛伊木馬’打進你的皮下。”男人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毒，“這種誘導劑會和你臉上剛剛復甦的神經發生極其慘烈的鏈式反應。你的整張臉會從內部開始徹底潰爛，甚至爛到骨頭裡。”
“這需要我承受極大的痛苦。”鄭萬隆看著那支藥劑，手指微微收緊。
“伊瑟斯集團會在事後為你提供最頂級的面部移植手術，以及海菱藥業進入歐洲市場的全線綠燈。”男人丟擲了無法拒絕的籌碼，“只要你的臉在她的門診治療後爛掉，我們安排好的國際媒體和頂級跨國法務團就會立刻入駐雲州。”
這是一個死局。
跨國醫療寡頭親自下場，用一條苦肉計，準備在真顏門診名聲最鼎盛的時候，製造一場舉世矚目的跨國醫療災難。
到時候，為了平息國際輿論和天價索賠，許照微唯一的活路，就是交出那套完整版的“沈氏醫學圖譜”。
“明白。”鄭萬隆將衛星電話結束通話，那支幽綠色的藥劑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邁巴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真顏門診裡，許照微剛剛對完當天的賬目。
裴競川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在她手邊。
“那個海菱藥業的鄭萬隆，有問題。”裴競川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他進來的時候，步伐的著力點非常穩，心率也沒有其他受害者那種特有的焦慮性紊亂。他太平靜了。”
許照微端起牛奶，指尖傳來的溫度驅散了手上的涼意。
“他的血液裡，有頂級的神經阻滯劑。”許照微看著杯子裡泛起的微小漣漪，語調平靜得可怕。
裴競川眉頭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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