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著，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朕……朕沒有看錯？”
“皇上！”
彭蘊章壯著膽子，偷眼看了一眼咸豐手中奏摺的封面，連忙道，“向榮乃是疆臣，八百里加急，斷斷不會有假！”
咸豐沒有理他。
他又把那本奏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驟然從軍機處值房裡爆發出來，震得窗欞上的冰花都簌簌掉落。
咸豐仰天大笑，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手中的奏摺都幾乎要脫手飛出去。
“死了！都死了！”
“洪秀全死了！韋昌輝死了！楊秀清病重！”
“哈哈哈！好！好！好！”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奏摺拍在御案上，臉上容光煥發，哪還有半點方才的怒色。
“天佑大清！天佑大清啊！”
彭蘊章、杜翰、柏葰、瑞麟等人先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磕下頭去，齊聲高呼：
“天佑大清！天佑大清！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值房裡的氣氛，瞬間從冰窖變成了沸水。
彭蘊章第一個抬起頭來，眼中精光閃爍，臉上堆起了滿滿的笑容：
“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長毛匪首自相殘殺，天京大亂，此乃逆賊氣數己盡之兆！”
“皇上洪福齊天，威加西海，長毛不日必將灰飛煙滅！”
杜翰也連忙介面道：
“彭中堂所言極是！長毛偽天王、偽北王相繼伏誅，偽東王又病重不起，逆賊群龍無首，正是我大清王師進剿的最佳時機！”
瑞麟不甘落後，伏地高聲道：
“皇上！向榮所請趁虛而入，實乃老成之言！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咸豐滿面紅光，在御案前來回踱了幾步，胸中一口惡氣吐盡，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彭蘊章，擬旨！”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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