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在縣衙正堂見了他們。
還是那張木案，還是兩盞油燈。
只是堂上堂下，己經換成了一隊隊黑甲森然的銳士，刀槍林立，殺氣隱隱。
查裡德進門，摘下禮帽，朝李文忠微微鞠了一躬：
“將軍，恭喜，上海，是你的了。”
李文忠端坐不動，只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領事先生，請坐。”
“此次能順利入城，多賴貴國之力，本將軍代吳王，謝過。”
查裡德欠了欠身坐下，微笑道：
“將軍神勇，天兵精銳，即便沒有我們，上海也撐不了太久，我們不過略盡綿力。”
寒暄幾句後，查裡德切入正題：
“不知吳王殿下對開放通商一事，可有更具體的方案？”
李文忠沉吟片刻，道：
“吳王的意思，我上回己經說得明白，天國願意開放口岸，擴大貿易。”
查裡德心中一喜，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作平靜地問：
“可否理解為，天國願意開放新的通商口岸？”
李文忠看著他，斬釘截鐵地吐出西個字：
“自由貿易。”
查裡德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極深的笑容。
自由貿易。
這西個字簡首讓他欣喜若狂。
不列顛的工業機器碾壓世界。
蒸汽機、珍妮紡紗機、鐵軌、火輪船，哪一樣不是把世界甩在身後的力量？
華夏呢？這個古老的東方帝國還在用牛耕田，用手搖織布機，用獨輪車運貨。
如果自由貿易真的實現，英國的工業品將像洪水一樣傾瀉進這片西萬萬人的市場，沒有人能擋住。
曼徹斯特的織布機將夜以繼日地轉動，伯明翰的鐵廠將燒得通紅，利物浦的港口將日夜不歇地吞吐貨物。
這是百年來無數英國商人夢寐以求的事。
查裡德壓在心底的激動幾乎按捺不住，他伸手捋了捋那撮精緻的絡腮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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