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門一破，上海城便像一隻被捅穿了底的破口袋，再也沒了還手之力。
李文忠一馬當先，手持雁翎刀，縱馬衝入城門洞。
馬蹄踏在石板地上，火星西濺。
他身後，三千銳士如潮水般湧入西大街，腳步聲、喊殺聲、鐵甲碰撞聲匯成一股鋼鐵洪流，在狹窄的街巷間奔騰咆哮。
“降者免死！頑抗者殺！”
銳士們齊聲高喊，聲浪震得沿街商鋪的瓦片都簌簌發響。
那些趕來增援的清兵還沒跑到西門，迎面便撞上了黑壓壓的太平軍。
雙方一觸即潰，清兵們丟盔棄甲，西散奔逃。
有人鑽進巷子，有人翻牆跳院，有人把號褂一脫，混入夜色中再不見蹤影。
真正敢挺刀相抗的，不過寥寥百人。
這些人倒是勇猛，在街口結了一個小小的圓陣，十幾支長矛朝外刺著，試圖擋住太平軍的去路。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銳士。
黑甲長刀的銳士們衝進矛陣之中，左砍右劈，刀光如練，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那百餘人便如割麥般倒了一地，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匯成一條條溫熱的細流，緩緩朝低處淌去。
吳煦拼死抵抗，可最後還是被生擒活捉。
這位上海道臺不知從哪裡弄來一把腰刀，帶著最後幾個親隨退到了內衙，把門從裡面鎖死，又用案几和書櫃頂住，準備負隅頑抗。
銳士們也不廢話，一撞門破，湧進去只用了數息，那幾個親隨便非死即降。
吳煦手裡的刀還沒舉起來，就被一隻大手扼住了手腕，輕輕一扭，整條胳膊脫了臼。
“啊！”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臉貼在冰冷的磚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個百總上前，揪著他的頭髮把他提起來，就著火把的光照了照臉，回頭道：
“將軍，這就是吳煦，上海道臺。”
李文忠大步走進內衙，刀尖還滴著血。
他低頭看了吳煦一眼，目光平靜，像看一條死狗。
“綁了，好生看押，別讓他死了。”
“是！”
吳煦被人拖了下去，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喊：
“我為國盡忠......我為國盡忠......”
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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