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欠了欠身子,粗壯的兩隻手交握在一起,聲音低沉:
“殿下,我不像英法那些穿燕尾服的紳士,做什麼都要先看倫敦和巴黎的臉色。”
“他們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們己經吃得夠飽了。”
“上海、廣州、廈門、福州、寧波,到處都是他們的船,他們的貨。”
“他們怕冒險,怕因為幫了殿下而丟掉滿清的好處。”
楊清璋微微點頭。
阿道夫頓了頓,一雙渾濁而銳利的灰眼睛首視著楊清璋:
“可我們普魯士有什麼?除了士兵,什麼都沒有。”
楊清璋嘴角勾了勾。
阿道夫繼續道:
“英法在全世界搶殖民地的時候,我們普魯士還在忙於統一德意志。”
“等我們回過神來,世界己經被他們瓜分乾淨了。”
“非洲、印度、東南亞、拉美,全部落入他們手中。”
“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
“但我們不甘心。”
他攥緊拳頭,聲音鏗鏘,“殿下,我阿道夫坐在這把領事椅子上,不是來喝茶看戲的。”
“我大普魯士要想後來居上,就不能跟英法一樣等命令。”
“倫敦等得起,巴黎也等得起,可我們等不起。”
楊清璋看著他,眼中多了一分讚許。
這個普魯士人,倒是個明白人。
他想起自己學過的歷史。
十九世紀中葉,普魯士還只是德意志邦聯中的一個邦國,論領土不如奧地利,論海軍不如英國,論殖民地不如法國。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國家,靠著俾斯麥的鐵血政策,靠著一場又一場賭上國運的戰爭,最終統一了德意志,建立了全世界最強大的陸軍和世界第二大的工業體系。
而眼前這個阿道夫,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駐滬領事,可他那股不願落於人後的勁頭,倒真有幾分普魯士軍官的底色。
楊清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笑了:
“男爵先生,你的膽子,比前幾位大多了。”
阿道夫昂起頭:
“普魯士的格言,時勢造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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