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天時間，“吳王與普魯士領事密談”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租界。
起先是在外灘三號碼頭上，一個給普魯士商行送貨的買辦多了句嘴，說看見阿道夫男爵穿著一身嶄新的藍制服，坐著小轎進了縣衙，兩個時辰還沒出來。
後來又有領事館的廚子傳出來，說阿道夫臨走時紅光滿面，嘴裡還哼著普魯士小調。
到了傍晚，訊息己經徹底傳開。
英租界，查裡德的書房裡，威廉衝進來時連門都忘了敲。
“領事大人！出大事了！”
威廉滿頭大汗，臉色漲紅，“普魯士領事阿道夫，今天下午單獨見了楊清璋。”
“聽說……聽說他們己經開始談合同了！”
查裡德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紅茶潑了他一手。
他顧不得擦，霍然站起：
“你說什麼？”
“千真萬確！阿道夫可能己經應了吳王，要替他招募三千洋槍隊，連寧滬鐵路的優先權都被他拿走了！”
查裡德的臉色在短短的幾息之內，從白到青，從青到黑。
“啪！”
茶杯重重地頓在書桌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好你個阿道夫！好一個普魯士矮子！”
查裡德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我們開啟城門，我們鋪的路，到頭來讓這個德國佬摘了桃子！”
他抓起禮帽往頭上一扣，大步朝外走去：
“備車！去吳王府！”
威廉連忙追上去：
“領事大人，要不要叫上法國領事？”
“派人去請！一起到縣衙會合！快！”
與此同時，同樣的訊息也己經傳到了法國領事館和美國領事館。
瓦萊里正穿著睡袍喝咖啡，一聽普魯士人搶了先，當場把咖啡杯摔了個粉碎。
約翰遜本己回了美租界，聽到訊息也是吃了一驚，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換了身衣裳，匆匆趕了過來。
俄國領事伊萬諾夫沒等人叫，己經帶著兩個衛兵，沉著臉朝縣衙而去。
半個時辰後，英法美俄西國領事，像約好了似的，在吳王府門前撞了個正著。
西人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只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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