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昏庸是什麼？這不是要我們死是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聲調越來越高，帳外的親兵都忍不住探頭往裡看。
胡林翼抬手揮退了親兵，緩緩站起身來。
他比李續賓矮了半個頭，也瘦了一圈，可此刻他的目光卻讓李續賓不由自主地閉了嘴。
“你說得對。”
胡林翼的聲音很輕。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武昌城和石達開大營之間的那片開闊地：
“可我們沒有選擇。”
李續賓愣住了。
胡林翼轉過身來，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悲：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打，是死，不打，也是死。”
“既然都是死，那就死在衝鋒的路上。”
李續賓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盯著胡林翼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仰頭大笑，笑得帳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好！好！胡兄，這才是我認識的胡林翼！”
他一把扯開領口，露出胸口那道在九江留下的舊傷疤，用力拍了拍：
“打！老子早就不想窩在這裡受鳥氣了！不就是石達開嗎？”
“老子當年在九江跟他交過手，他也沒長三頭六臂！後日一早，武昌城外，決一死戰！”
胡林翼點了點頭，回到案前，提筆鋪紙，蘸墨揮毫。
他的字跡工整而遒勁，一筆一劃都像是刻在紙上的：
“太平天國翼王殿下臺鑑：湘軍提督胡林翼、安徽巡撫李續賓，謹以戰書相邀。”
“後日卯時，武昌城外洪山腳下，決一死戰。”
“勝者存，敗者亡，望殿下不吝賜教。”
寫完之後，他吹乾墨跡，將信摺好，交給親兵：
“送到石達開大營，告訴守營的，就說胡林翼親筆戰書，務必呈到翼王手中。”
“是！”
親兵接過信，飛馬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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