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還縮在炕梢打呼，被她一把撈起來夾胳膊底下。蘆花蹲在窗臺上理毛。
“今天種菜。”
“我知道。你不用重複。”
福寶跑出屋。柳青山已經把冬菜種和草木灰拌好了。三伯扛著鋤頭站院裡。王嬸和劉嬸也來了，一人一把小鏟子。
西溝地頭。整片荒坡翻過以後躺了一夜。晨光底下，深褐色的土面泛著潮潤的光。暗渠的水在底下不緊不慢地走。
柳青山蹲下來捏了一把土：“正好。不幹不溼。”
三伯開壟溝。鋤頭下去，土翻起來，一道直直的淺溝。王嬸跟在後面撒草木灰，薄薄一層鋪在溝底。劉嬸把拌好的冬菜種子捏在手裡，一粒一粒往下點。
福寶蹲在旁邊，耳朵貼著剛開出來的壟溝。種子落進土裡，被草木灰裹住，挨著溼土。有一粒輕輕翻了個身，根鬚朝下。
“它說方向對了。”
劉嬸手沒停：“哪粒？”
“你左手心那粒。它自己翻了個個兒。”
劉嬸低頭看看手心的種子，笑了笑繼續點。三伯開完一條壟回頭看了一眼，又開第二條。
豆子從福寶懷裡掙下來，在地頭來回跑。
“這土踩上去跟以前不一樣了。”
“肥拌進去了。”
“那我還能踩不？”
“別踩壟溝。踩壟背。”
豆子繞著壟背跑了兩圈，尾巴翹著。
蘆花從牆頭飛下來，落在新開的壟溝邊上，爪子輕輕踩了踩。
“底下有水聲。”
“暗渠。從後山來的。”
“那水會淹種子不？”
“不會。蓋板留了縫，水慢慢滲。”
蘆花跳開，蹲在界石上看。
福寶拿小耙子把劉嬸點好的種子輕輕蓋上一層薄土。土覆上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種子在底下舒了一口氣似的。
“它們說舒服。”
王嬸蹲過來，伸手摸了摸蓋好土的壟面：“這就行了？”
“行了。等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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