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王虎衝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紅布包。
柳婆婆顫抖著手開啟,裡面是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快速將銀針插入我頭頂三個穴位。
“百會、神庭、風府……楊小哥,忍住!”
銀針刺入的瞬間,劇痛如同冰錐扎進腦海。但奇妙的是,這外來的、尖銳的疼痛,反而像一根定海神針,暫時“固定”住了我那翻江倒海的意識海。
混亂的漩渦慢了下來。
記憶的洪流依然在奔湧,但不再是無序的衝撞。它們開始自動分類、歸檔。屬於仙帝的浩瀚知識——丹道、器道、陣道、符道、修煉感悟、見聞秘辛——像被無形的手整理,分門別類地存入意識深處某個龐大的“圖書館”。而屬於現代楊林的記憶——成長、求學、工作、父母、那些平凡而真實的喜怒哀樂——則像基石,牢牢地錨定在意識的最核心,成為“我”這個存在的底色。
這個過程依然痛苦,但不再是毀滅性的。更像是在進行一場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資料遷移和系統重組。
我大口喘著氣,汗水已經溼透了全身。王虎和柳婆婆緊張地看著我,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是一個時辰——那海嘯般的衝擊終於漸漸平息。不是消失,而是沉澱。龐大的知識庫就存放在那裡,等待我的呼叫,但不再主動地、暴力地衝刷我的意識。
我緩緩睜開眼睛,視野還有些模糊,但已經能看清柳婆婆佈滿皺紋的臉和王虎那寫滿擔憂的黝黑麵龐。
“楊……楊大哥?”王虎小心翼翼地問,手裡還端著那碗早就涼透的藥。
“我……沒事了。”我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做了個……很長的噩夢。”
柳婆婆長長舒了口氣,拔下銀針,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嚇死老婆子了。你這是神魂受損的徵兆,最忌情緒大起大落。剛才你那樣子,像是要走火入魔……呸呸呸,老婆子胡說的。來,把藥喝了,好好休息。”
我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來真實的觸感,讓我更加確信自己還“存在”於這個現實。
“謝謝婆婆,謝謝虎子。”我真心實意地道謝。剛才若不是柳婆婆那三針,我可能真的會在記憶洪流的衝擊下精神崩潰。
“謝啥,你救了全村,老婆子只是略盡綿力。”柳婆婆擺擺手,收拾好銀針,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才帶著心有餘悸的王虎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和腦內的變化。
身體依然虛弱,傷口疼痛。但腦海裡,一個全新的、浩瀚的世界,正在緩緩開啟。
我“知道”了無數事情。
我知道如何煉製最低階的“辟穀丹”,也通曉理論上能讓人立地成仙的“九轉金丹”丹方(雖然現在連看都看不懂大部分藥材)。
我知道怎樣用凡鐵百鍛成鋼,也記得如何用“太陽精金”和“太陰寒鐵”鍛造可斬星辰的仙劍。
我隨手就能佈下困住凡人的迷蹤陣,也能在記憶中重現封印仙尊的“九天十地誅仙大陣”陣圖。
我熟悉天元大陸從煉體到渡劫的每一個境界特徵、修煉關竅、常見瓶頸及突破之法。我也“見過”仙域那更為浩瀚的境界體系。
我還“認識”無數天材地寶、奇花異草、珍禽異獸,記得它們的模樣、習性、功效、產地。比如,我此刻就能“看到”窗外那棵老槐樹,在仙帝記憶中對應的低階靈木“養魂槐”的種種特性,以及如何用它的葉子、樹皮、甚至樹脂來煉製安神、養魂的低階丹藥或器物。
知識。無窮無盡的知識。
這是仙帝楊林橫跨不知多少紀元、登臨絕頂過程中積累的、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瘋狂的無上寶藏。而現在,它們屬於我了。
狂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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