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是那個乞丐。
仙帝的記憶是金山,但我這具身體是破麻袋,靈魂更是千瘡百孔。很多高深的知識,我連理解的資格都沒有。強行去“看”,只會再次引發精神風暴。就像小學生拿到了博士生的論文,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完全不懂。
而且,這些記憶並非完全無害的饋贈。它們攜帶著仙帝的情感、意志、乃至……執念。
對凌雲背叛的刻骨恨意。
對重回巔峰、清算一切的渴望。
對超脫大道、永恆自在的追求。
這些強烈的情感如同熾熱的烙印,與我這顆來自和平現代、只想安穩度日的普通靈魂格格不入。它們在影響我,改變我。剛才記憶融合時,那滔天的殺意和怒火是如此真實,幾乎要吞噬我原本的性格。
“我就是我。”我低聲對自己說,既是對社畜楊林說,也是對仙帝楊林說,“我有你的記憶和知識,但我不是你。我有我的路要走。”
這句話說出口,腦海中那些躁動的、屬於仙帝的極端情緒,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我知道,它們只是潛伏起來了。就像一顆種子,已經埋下,只待時機發芽。
當前最實際的用處,是這些記憶中關於低階修煉、丹藥、醫術、乃至生存技能的部分。
我重新“翻閱”記憶,刻意避開那些高深莫測、光怪陸離的內容,專注於“煉體期”、“築基期”(對應天元大陸的築心期)這個層次,以及凡人亦可用的藥草知識、強身法門。
很快,我找到了幾個目前可能用得上的:
《基礎鍛體訣》(凡階上品): 流傳最廣的奠基功法,中正平和,打磨肉身,夯實基礎。共九層,對應煉體期九重。我現在這身體狀況,從第一層開始都勉強,但總比沒有強。
《百草鑑》(低階靈植篇): 記錄了上千種一、二階靈草、靈藥的形態、藥性、生長環境、採摘手法。其中很多種類,在天元大陸(至少黑風山脈)很可能也存在。
《簡易丹藥入門》(手札): 仙帝早年遊歷下界時隨手所記,包含數十種適合煉體、築基期修士使用的丹藥煉製方法,所需材料相對常見,手法也儘量簡化。其中就有“止血散”、“益氣丸”、“鍛骨膏”等對我目前傷勢極有幫助的方子。
《斂息術》(小技巧): 並非功法,而是一種控制自身氣息、心跳、體溫的小技巧,練到高深處可模擬草木頑石,用於隱匿、逃命、偷襲。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保命神技。
就是它們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和依舊隱隱作痛的腦袋,開始嘗試按照《基礎鍛體訣》第一層的描述,感應天地靈氣。
按照記憶,煉體期第一重,是“感氣”。需要靜心凝神,感應周身無處不在的天地靈氣,並嘗試引氣入體,溫養血肉。
我閉上眼睛,放空思緒(努力忽略那些不時冒出來的高階知識),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想象周身毛孔張開,去感應……
一片虛無。
不,不是完全虛無。我能模糊地“感覺”到空氣中似乎游離著一些微弱的、冰涼的、溫暖的各種“氣息”,但它們如同調皮的光點,完全不受我的引導,在我身體周圍游弋,卻不肯進入。
試了足足一刻鐘,除了坐得腿麻,毫無收穫。
“看來這身體資質,不是一般的差啊。”我苦笑。仙帝記憶中,那些天才弟子“感氣”往往只需幾個呼吸,遲鈍些的三五天也夠了。我這都多久了,一點感覺都沒有。是因為傷勢太重?還是這具身體原主人本就資質駑鈍?或者兩者皆有?
沒關係,早有心理準備。如果隨便就能修煉,那才奇怪了。
我停下徒勞的嘗試,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斂息術》上。這個相對簡單,不涉及吸收外界能量,只是對自身內部的控制。
調整呼吸,使之綿長、細微、若有若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