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心跳，慢慢減緩頻率，減弱力度。
放鬆肌肉，降低體表溫度，收斂一切外放的氣息……
漸漸地，我的呼吸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心跳也變得遲緩有力，體溫似乎下降了一點點。整個人彷彿與身下的床鋪、周圍的空氣融為了一體。若非睜著眼，恐怕有人進屋都會忽略我的存在。
“有用！”我心中一喜。這《斂息術》入門不難，但效果立竿見影。在危機四伏的黑風山脈，多這麼一手，生存機率能大增。
接下來，我忍著頭痛，開始仔細“閱讀”《百草鑑》和《簡易丹藥入門》中關於“止血散”、“益氣丸”的部分。
“止血散，凡階下品丹藥（勉強算丹）。主材：三七草（十年份以上為佳）、白及、血餘炭。輔材：普通清水。製法：將三七草、白及曬乾，與血餘炭共研為極細末，過篩，混合均勻。用時以清水或酒調敷。功效：止血、生肌、鎮痛。可用於普通刀劍傷、跌打損傷。”
“益氣丸，凡階下品丹藥。主材：人參（五年份以上）、黃芪、白朮、甘草。輔材：蜂蜜。製法：諸藥曬乾研末，煉蜜為丸，每丸約梧桐子大。口服，每日一至二丸。功效：補中益氣，強健脾胃，適用於氣血虧虛、體弱乏力。注意：虛不受補者慎用，需從小劑量開始。”
藥材都相對常見。三七、白及山裡應該能有。血餘炭就是頭髮煅燒成的炭，容易。人參、黃芪、白朮、甘草，這些在山林中也並非罕見之物，年份要求也不高。蜂蜜村裡或許有儲備。
最關鍵的是，煉製手法簡單！不需要丹爐，不需要丹火，只需要研磨、混合、制丸！這簡直是為我現在的處境量身定做的！
希望之火，終於在我心中燃起了一小簇。
有了這些知識，我不僅可以更快地治好身上的傷，還能改善體質，甚至……幫助這個小山村。作為回報，也作為積累“資本”的第一步。
窗外，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給簡陋的木屋鍍上一層暖金色。
我掙扎著下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王虎正蹲在院子裡，用石臼搗著草藥，聽到聲音回過頭，驚喜道：“楊大哥，你能下床了？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點點頭，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搗藥的動作。粗糙，效率低下，很多藥性在粗暴的搗碾中流失了。
“虎子，你這搗藥的方法，可以改進一下。”我開口道。
王虎一愣，撓撓頭：“啊？這搗藥還有啥講究？不都是搗碎了就行嗎？”
我蹲下身（牽動傷口，疼得咧了咧嘴），撿起一根他準備處理的“當歸”，指著上面的根鬚：“你看，當歸藥用部位主要是主根，鬚根藥性弱且易混入雜質。預處理時，應先去掉大部分鬚根。搗藥時，不是用力越大越好，要輕重緩急結合。像這類根莖類藥材，質地較硬，需先‘砸’開，再‘碾’碎，最後‘研’細。而且，不同的藥，要分開搗，最後再按比例混合，否則藥性互相影響，效果大打折扣。”
王虎聽得目瞪口呆，他一個粗豪獵戶，哪裡懂這些精細活？但看我說的頭頭是道，不由得信了七八分：“楊大哥，你還懂醫術？”
“略知皮毛。”我謙虛道，接過他手中的石杵，“我教你。比如這三七，止血聖藥，搗藥時尤其要注意，不能見鐵器，最好用石臼木杵。搗之前，先曬乾或在火上微微烘烤，去除水分，更易粉碎，且能增強其止血收斂之性……”
我一邊講解，一邊親自示範。動作看似隨意，但落點、力度、節奏都暗合某種韻律，那是深植於仙帝記憶中的、對“藥性”、“力道”、“融合”的至高理解，哪怕此刻用最簡陋的工具，施展最粗淺的手法，也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順暢和精準。
王虎看得眼睛發直。他不懂什麼高深道理，但他能看出來，楊大哥搗藥的動作，比柳婆婆還要流暢、好看，那藥杵落下抬起，彷彿帶著某種特殊的節奏，石臼裡的藥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均勻細膩的粉末，而且藥香味似乎都更濃郁了。
“神了！楊大哥，你真神了！”王虎嘖嘖稱奇。
我笑了笑，將搗好的三七粉倒在乾淨的葉子上：“這不算什麼。虎子，你明天上山，幫我留意幾種草藥，長得樣子我畫給你。順便，看看村裡誰家有沒有用剩下的蜂蜜，或者蜂巢。”
“成！包在我身上！”王虎拍著胸脯答應，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夾雜著李老爹焦急的喊聲和女人的哭泣。
我和王虎對視一眼，站起身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