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已經圍了不少村民。李老爹站在中間,眉頭緊鎖。
他面前,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正抱著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哭天搶地。
男孩臉色慘白,雙眼緊閉,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小腿處血肉模糊,隱隱能看到森白的骨頭茬子!鮮血染紅了粗布褲子,還在不斷滲出。
“李老爹,您可要救救我家鐵蛋啊!他就爬樹掏個鳥窩,怎麼就摔成這樣了啊!”婦人哭得撕心裂肺。
旁邊一個漢子滿臉懊悔和恐懼,是孩子的爹:“都怪我,沒看住他……那樹杈不結實……”
柳婆婆已經趕到,正蹲在男孩身邊檢查傷勢,臉色凝重:“摔得很重,腿骨斷了,戳出來了。流血太多,得趕緊止血正骨!虎子,快去把我屋裡的金瘡藥和夾板拿來!再燒鍋開水!”
“哎!”王虎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等等。”我出聲叫住了他。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楊小哥,你……”李老爹看向我,眼中帶著詢問。柳婆婆也抬起頭。
我走到男孩身邊,蹲下。濃烈的血腥味衝入鼻腔。男孩氣息微弱,額頭冷汗涔涔,已是半昏迷狀態。傷勢極重,不及時處理,恐怕有性命之憂,就算救回來,腿也可能廢了。
仙帝記憶中,比這嚴重萬倍的傷勢也見過,處理起來不過彈指間。但此刻,我手無寸鐵,修為全無,只有腦海中浩瀚的知識和這具重傷未愈的身體。
“柳婆婆,金瘡藥止血效果如何?”我問。
“尋常外傷還行,但這傷口太深,骨頭都出來了,怕止不住……”柳婆婆擔憂道。
我點點頭,對王虎說:“虎子,除了金瘡藥和夾板,再拿些乾淨的布,要煮過的。另外,找一罈最烈的酒來。快!”
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虎一愣,看向李老爹。李老爹深深看了我一眼,重重點頭:“聽楊小哥的!快去!”
王虎飛奔而去。
我看向男孩的父親:“家裡有沒有曬乾的三七,或者新鮮的也行?白及有沒有?”
男人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有有有!去年採的三七,曬乾了留著,白及後山就有,我這就去挖!”
“新鮮的白及更好,快去快回。”我說道,然後對旁邊一個圍觀的後生說,“麻煩找根直溜光滑的木棍,拇指粗細,一尺來長,要硬木的。”
“好嘞!”後生也跑開了。
吩咐完畢,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男孩身上。止血是第一要務。柳婆婆的金瘡藥成分簡單,對於這種開放骨折伴大出血,效果有限。
我伸出手,在男孩大腿根部、膝蓋上方几處部位快速按壓。
手法看似簡單,實則精準地按壓在幾處主要動脈的近心端。這是仙帝記憶中,一種最粗淺的止血點穴手法,無需內力,只需認準位置,用力按壓即可。雖然效果遠不如靈力封穴,但足以減緩血流速度。
果然,隨著我的按壓,傷口湧血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咦?”柳婆婆眼中露出驚異之色。她行醫多年,自然看出我這簡單幾下按壓的妙處。
“只是暫時減緩,還得靠藥。”我解釋道,額頭已見汗。這身體太虛,簡單的動作也耗力氣。
很快,王虎拿著東西回來了。金瘡藥是個粗陶罐,裡面是黑乎乎的藥粉。夾板是幾塊削平的木板。布是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撕成的條,已經用開水燙過。酒是村民自釀的土酒,度數不高,但勉強能用。
“酒給我。”我接過酒罈,開啟塞子,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我含了一大口,然後——噗地一聲,噴在男孩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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