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輕響,鼎內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煙,隨即,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倍、帶著清涼止血意味的藥香散發開來。
“成了?” 柳清音又驚又喜,迫不及待地撤去小鼎,顧不得燙,用竹片將鼎內已經凝結成暗紅色粉末的藥散刮出,倒在準備好的乾淨油紙上。
藥散呈均勻的暗紅色,質地細膩,聞之清香,略帶涼意。雖然比不上那些資深弟子煉製的,但比起她之前那些或焦黑、或結塊、或藥味淡薄的失敗品,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粗略一看,成丹率至少有六成!而且品質似乎也好了不少!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柳清音捧著那包藥散,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興奮和難以置信,“楊師弟,你的法子太厲害了!這止血散,比我以前煉的任何一次都好!”
我笑了笑:“是師姐悟性好,手法穩。” 商業互吹一下,有益無害。
“不對不對,就是你的法子好!” 柳清音很實誠,興奮過後,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和探究,“楊師弟,你家傳的手札到底什麼來頭?這些法子,我都沒在宗門的《基礎煉丹綱要》上看到過!”
“年代久遠,殘缺不全,許是些民間偏方,僥倖有用罷了。” 我含糊道,轉移話題,“師姐不如趁熱打鐵,把剩下的材料也煉了?若能湊足十爐,任務便能完成了。”
“對!趁著手感還在!” 柳清音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幹勁十足地開始準備第二爐。
我則悄悄退到一旁,重新拿起那個舊研缽。剛才柳清音全神貫注煉丹時,我已經將研磨好的、混合了寧神花、朱果籽和微量地靈子粉末的糊狀物,捏成了幾顆不起眼的、黑乎乎的藥丸,用油紙包好,藏入懷中。
這才是我的真正目標——利用柳清音煉丹產生的穩定熱力環境(泥爐火雖然簡陋,但持續而集中),以及她自身那微弱但純淨的木、水屬性靈力在最後收丹時散逸出的些許生機,來“燻蒸”和“啟用”我這份簡陋的“培元散”(我隨便起的名字)的藥性。雖然效果可能只有正常煉製的百分之一,甚至更低,但對我目前油盡燈枯的身體來說,任何一點滋補都是寶貴的。
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合作”,我初步取得了柳清音的信任,展示了一點“價值”(儘管是偽裝成民間偏方的丹道知識),並且有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可以接觸到基礎煉丹環境和材料(哪怕是邊角料)的渠道。
柳清音又成功煉製了兩爐止血散,成丹率和品質都穩定在六成左右。她高興得像個孩子,看我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寶藏。
“楊師弟,你真是太厲害了!以後我煉丹,你都得來幫我看看!” 她收拾著東西,嘰嘰喳喳地說。
“師姐過譽了,師弟只是略懂皮毛。” 我繼續謙虛。
“什麼皮毛,你這簡直是……” 柳清音話沒說完,棚子外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我和柳清音同時一僵。
老孫頭揹著手,不知何時站在了棚子外,昏花的老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點深邃。他看了看柳清音手裡那幾包品質明顯上了一個臺階的止血散,又看了看地上燃燒的灰燼,以及我手裡那個舊研缽,鼻子裡哼了一聲。
“大晚上不睡覺,在老頭子我這裡鼓搗什麼呢?弄得烏煙瘴氣。” 老孫頭聲音沙啞。
“孫爺爺!” 柳清音嚇了一跳,隨即獻寶似的舉起手裡的藥散,“你看!我煉成止血散了!成丹率有六成呢!多虧了楊師弟教我的法子!”
老孫頭接過一包,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捻起一點看了看,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止血散的品質,確實比這丫頭以前煉的那些強多了。
“歪門邪道。” 老孫頭把藥散扔回給柳清音,瞥了我一眼,“小子,懂得不少啊?哪學的?”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回孫老,是家中祖傳的一點殘缺筆記,上不得檯面。今日見柳師姐為煉丹所困,才斗膽獻醜,僥倖有些效果。”
“祖傳?殘缺筆記?” 老孫頭盯著我看了幾秒,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我努力維持著平靜,靈魂深處的刺痛都因為緊張而加劇了些許。
半晌,老孫頭收回目光,又哼了一聲:“煉成了就趕緊回去,別在這吵我老頭子睡覺。還有你,” 他指著我,“明天把東頭那畦‘烈焰椒’的肥施了,發酵好的糞肥在棚子後面,自己挑。”
“是。” 我低頭應道。施肥……還真是“重用”啊。
柳清音吐了吐舌頭,趕緊收拾好東西,拉著我溜出了棚子。
走出老遠,柳清音才拍拍胸脯,心有餘悸:“嚇死我了,還以為孫爺爺要罵人呢。不過他沒反對,就是默許啦!楊師弟,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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