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同樣在看書的外門、內門弟子,也投來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記名弟子,尤其是我這種“破格提拔”的,在注重資歷和實力的宗門裡,天然容易招致非議。
我恍若未聞,繼續我的“掃描”大業。
仙帝的心境,豈會在意螻蟻的私語?不過,這兩人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不能表現得太“異常”。於是,我放慢了翻書的速度,偶爾在某頁停留片刻,做思考狀,甚至拿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和小本(新領的),裝模作樣地記錄幾句。嗯,演技要逼真。
一個上午,我幾乎將“藥理藥性區”的基礎書籍掃了一遍。
腦海中,一個關於天元大陸(至少是青嵐宗周邊區域)低階藥物體系的立體網路,逐漸清晰起來。許多之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偏方”、“竅門”,此刻融會貫通。對於如何利用手頭有限資源(包括乙字三號庫那些“垃圾”),調配出更適合目前傷勢的藥方,有了更多思路。
下午,我轉向“丹方丹訣區”。
這裡人相對少一些,氣氛也更凝重。丹方是宗門的核心傳承之一,雖然外門藏經閣存放的多是些大陸貨色或殘缺品,但也絕非可以隨意翻閱。
每個書架前都有簡易的禁制,需要消耗貢獻點才能解鎖閱讀。低階丹方(一品、二品)消耗較少,高階的(三品及以上)則貴得驚人,而且有修為限制。
我目前只有三十點貢獻,還得省著用。我先走到存放一品丹方的區域。禁制光幕上顯示著丹方名稱和所需的貢獻點。
“《益氣丹方》(基礎版),3貢獻點。”
“《止血散詳解》,2貢獻點。”
“《辟穀丹煉製心得》,2貢獻點。”
“《清心散丹方》(改良版),5貢獻點。”
……
我仔細瀏覽。大部分丹方我都“會”,在仙帝記憶中屬於不入流的東西。
但我要看的不是丹方本身,而是這個世界的煉丹師們,是如何理解、表述、以及“標準化”這些基礎丹方的。這能幫助我更好地偽裝,也讓我瞭解此界丹道的普遍水平。
花了五點貢獻,解鎖了《益氣丹方》(基礎版)和《清心散丹方》(改良版)。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丹方的材料、分量、處理手法、火候控制、凝丹要訣等資訊湧入腦海。
果然,相比仙帝記憶中那些直指本質、化繁為簡的丹道至理,這些玉簡中的記載顯得繁瑣、刻板,效率低下,而且有許多在我看來不必要的冗餘步驟和錯誤理解。但這就是現實,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有趣……將‘凝露草’的萃取步驟提前到子時,取其陰寒之氣中和‘赤陽果’的燥性?想法不錯,但忽略了‘凝露草’本身藥性在子時的不穩定性,反而增加了炸爐風險。
若改為在‘赤陽果’熔鍊至七成時,投入經過‘晨露’浸泡三個時辰的‘凝露草’粉末,以文火慢煨,不僅藥性中和更徹底,還能激發一絲‘水火既濟’之意,提升成丹率至少半成……” 我一邊“閱讀”玉簡,一邊在內心快速推演、對比、最佳化。這種感覺很奇妙,如同一個博士生在看小學生的作業,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所在,並瞬間給出更優解。
正當我沉浸在知識的對比和推演中時,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新晉的楊師弟嗎?看得這麼入神,莫非這基礎益氣丹方,還有什麼驚天秘密不成?”
我收回神識,轉頭看去。只見上午那兩名議論我的內門弟子,不知何時走到了我旁邊。說話的是其中個子較高、眉眼細長、帶著一股刻薄相的弟子。他胸口的淡藍色服飾上,繡著一朵小小的銀色火焰,這是內門丹堂弟子的標誌。另一人稍矮,面容普通,也帶著戲謔的笑容。
“兩位師兄有何指教?” 我放下玉簡,平靜地問。來者不善。
“指教可不敢當。”
高個子弟子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我,“聽說楊師弟天賦異稟,被趙長老破格收入門下,我等特來……見識見識。
怎麼,楊師弟對著這最基礎的益氣丹方看了這麼久,莫非是……看不懂?需不需要師兄我,給你講解講解啊?” 他刻意加重了“破格”和“講解”二字,引來周圍幾個看熱鬧弟子的低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