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冷笑。這就開始盤問底細、施加壓力了?
看來這丹霞峰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陳執事或許只是好奇,但這錢執事,恐怕更多是怕我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背景”,或者……乾脆就是來找茬,想壓一壓我這“不安分”的雜役?
“弟子不敢欺瞞。”
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和一絲茫然,“弟子確是山野之人,遭了難,僥倖被周毅師兄所救,帶回宗門。
因傷勢未愈,又無去處,才被安置在藥園。至於那些藥草知識,確是從家傳破書中看來,書已毀於大火,弟子也只記得零星片段。若有不妥,還請執事明示。”
我把問題推給“大火”和“零星片段”,反正死無對證。
“大火?毀了?” 錢執事眼睛眯起,顯然不信這套說辭,但一時也抓不住把柄。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道:“既然你說你略通藥理,那本執事考考你。
你若答得上來,今日之事作罷。若答不上,或胡言亂語,便是欺瞞宗門,自有門規處置!”
來了。我心中平靜。考較?仙帝記憶裡,關於低階靈藥的記載浩如煙海,隨便拎出點皮毛,也足以應付。
“請執事出題。” 我垂首。
錢執事目光掃過藥園,隨手一指不遠處一畦開著紫色小花、葉片肥厚的草藥:“此為何物?有何藥性?如何採摘炮製?”
我看了一眼,那是“紫雲英”,一階靈草,常見得很。我恭敬答道:“此草名為紫雲英,一階下品靈草,性微溫,味甘辛,有活血通絡、散瘀止痛之效,常用於煉製低階‘活血散’。其花、葉、根皆可入藥,但藥性略有不同。
花偏行氣,葉偏散瘀,根偏補血。採摘宜在花初開時,連根拔起,洗淨泥土,分開花、葉、根,陰乾備用。炮製時,花、葉宜文火慢焙,根可酒制以增其活血之效。忌鐵器,忌曝曬。”
回答得中規中矩,是標準答案。錢執事臉色不變,又指向另一株葉片狹長、邊緣有鋸齒、開著小黃花的草:“這個呢?”
“鋸齒草,一階中品,性寒涼,味苦,清熱解毒,消腫止痛。常用於煉製‘清瘟散’、‘解毒丸’。其藥力在葉片,需在午時陽氣最盛時採摘,此時寒性稍減,藥力最佳。炮製需曬乾,研磨成粉,或鮮葉搗爛外敷。脾胃虛寒者慎用。”
“那株藤蔓,開白花,有異香者?”
“夜香藤,一階上品,夜晚花香濃烈,有安神定驚、微弱滋養神魂之效。但白日採摘,藥性大減,需在子夜時分,月華正盛時,採摘將開未開之花蕾,以玉器盛放,陰處風乾。炮製時忌火,宜用蜜煉之法儲存藥性。此物稀少,價格不菲。”
我一連回答了七八種常見或稍顯偏門的低階靈草,從名稱、品階、藥性、採摘時機、炮製方法到配伍禁忌,娓娓道來,條理清晰,甚至比宗門發放的《基礎靈草圖鑑》還要詳細幾分。
有些細節,比如夜香藤需子夜月華下采摘,鋸齒草需午時採以制其寒性,更是圖鑑上未曾記載的偏門知識。
錢執事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不屑,到驚訝,再到凝重。他原本只是想隨便考考,壓壓我的氣焰,沒想到我竟對答如流,有些細節甚至讓他都耳目一新。
他雖不精於種植,但身為丹霞峰執事,對常見靈草的基本認知還是有的。我所說,絕非胡謅。
“你……” 錢執事沉吟片刻,忽然指向藥園角落一株其貌不揚、葉片灰綠帶斑點、長得歪歪扭扭的小灌木,“那株呢?你可認得?”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灌木不過半人高,枝幹虯結,葉片灰撲撲的,邊緣有不規則黃斑,看起來病懨懨的,毫不起眼。老孫頭平時也不怎麼打理它,任其自生自滅。
仙帝記憶瞬間調動。我目光微凝,仔細辨認了片刻,才緩緩道:“此物……若弟子沒看錯,似是‘枯榮木’?”
“枯榮木?” 錢執事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竟認得此物?繼續說。”
“枯榮木,非靈木,亦非毒木。其葉常綠,但帶枯斑,如枯榮交替,故名。此木無大用,唯其根系發達,能緩慢汲取地氣,改善貧瘠土壤。其汁液微毒,可致人皮膚紅腫瘙癢,但毒性微弱,不入品階。”
我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百草異聞錄》殘卷有載,枯榮木若生長於陰煞匯聚之地,受地脈陰氣滋養百年以上,其核心木質或可異變為‘陰魂木’,乃煉製陰屬性法器、滋養鬼道修士的輔助材料。
但此木在此,地氣平和,陽光普照,絕無變異可能,只是普通枯榮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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