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修復肉身，打通經脈，恢復行動力。”
我定下計劃。神魂傷勢需徐徐圖之，但肉身必須儘快恢復，否則就是待宰羔羊。
閉上眼，我摒棄雜念，忍受著劇痛，緩緩引導著丹藥化開的溫和藥力，沿著《基礎鍛體訣》的路線，一絲絲、一寸寸地疏通、接續著斷裂、堵塞的經脈。
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鈍刀刮骨，用細針穿肉。但我咬牙堅持，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一天。殿門被輕輕推開，蘇婉清端著一個玉盤走了進來，盤上放著一個白玉碗，碗中盛著碧綠色、晶瑩剔透、散發濃郁生機的藥液。
“這是三階下品‘生生造化液’，師尊特意為你調配的，對內腑和經脈傷勢有奇效。趁熱服下。” 蘇婉清將玉碗放在床邊矮几上，扶我艱難坐起。
藥液入口，帶著草木清香和淡淡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化作磅礴的生機洪流，湧向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破損的臟腑傳來麻癢的癒合感，斷裂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藥力，緩慢地接續、生長。效果遠超玉露丸。
“多謝師姐。” 我沙啞道謝。
蘇婉清搖搖頭，看著我蒼白如紙、佈滿冷汗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何必如此拼命？楚師兄那一劍，你本可認輸。以你展現的天賦，宗門不會虧待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認輸？然後呢？苟延殘喘，看人臉色，等待施捨？我楊林的路，從來都是自己殺出來的。認輸，不如死。”
蘇婉清沉默。良久，才輕聲道：“你與楚師兄不同。他揹負太多，有宗門的期望，有師尊的厚望，有同門的仰望。他不能輸，也輸不起。而你……孑然一身，反而更灑脫，也更危險。”
灑脫？
我自嘲一笑，“不過是別無選擇罷了。” 我看向她，“蘇師姐，大比獎勵……何時發放？”
蘇婉清一愣，沒想到我此刻還關心這個，答道：“按照慣例，大比結束後三日，在功德殿統一發放。不過你傷勢如此之重，或許可以申請延遲，或者由宗門派人送來。”
不必。
我搖頭，“三日後，我能下地。我自己去領。” 養魂丹，我必須親自拿到，才放心。
蘇婉清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勸，只是道：“那你好好休養。這三日，不會有人來打擾你。丹藥我會按時送來。” 說完，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緩緩握緊拳頭。三日後……必須恢復到能行走的程度。養魂丹，勢在必得！
接下來的三日，我如同苦行僧，在劇痛與煎熬中度過。
每日除了服用蘇婉清送來的“生生造化液”和其他療傷丹藥，便是咬牙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傷勢。黑色令牌始終握在掌心，那股溫涼的氣息似乎有安神定魂之效，讓我的神魂痛苦減輕不少，修煉時也能更快入定。
肉身傷勢的恢復，比預想的要快。炎髓淬鍊過的肉身，生機遠超常人，加上三階丹藥的藥力，斷裂的骨骼開始癒合，移位的臟腑歸位，破損的經脈接續。
到第三日傍晚，我已能勉強下床行走，雖然每一步都牽動傷口，痛得冷汗涔涔，但至少，能動了。
而神魂的傷勢，依舊棘手。“戮神刺”的詛咒如同附骨之疽，與令牌爆發的蒼茫灼熱氣息互相沖突，帶來持續不斷的刺痛和暈眩。冰心丹和生生造化液對神魂的滋養效果有限。養魂丹，是唯一的希望。
第三日清晨。我掙扎著起身，換上一套蘇婉清準備的、乾淨的灰色麻衣。
鏡中的人，面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頭髮眉毛光禿（被火燒光，新茬未生），形銷骨立，如同厲鬼。唯有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冰冷、堅毅，彷彿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還不錯，至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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