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躺久了，骨頭會生鏽。” 我推開她的手，堅持自己站著。雖然腳步虛浮，但脊樑挺得筆直。
“可是……”
柳清音還想說什麼，卻被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打斷。
“讓他去吧”
我抬頭，只見趙守誠長老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凝、目光如電的黑袍執法弟子。蘇婉清也站在一旁，對我微微頷首。
“楊林，你既已能下地，便隨我去功德殿吧。宗主，要見你。” 趙守誠看著我，目光復雜，“還有，大比獎勵，也該發放了。”
來了。我心中一凜。該來的，總會來。宗主召見，是福是禍？獎勵發放，會順利嗎？
是。
我平靜道，邁開沉重的步伐，跟在趙守誠身後。柳清音想跟來，被蘇婉清拉住，對她搖了搖頭。
一路無話。趙守誠在前，兩名執法弟子一左一右“陪同”，我走在中間。所過之處，遇到的弟子無不駐足側目，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目光中，有敬畏，有恐懼，有好奇，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看，是楊林！”
“他還活著？傷成那樣都沒死？”
“命真硬！不過看起來跟鬼一樣……”
“聽說宗主親自召見，是要收他為徒嗎？”
“收徒？想得美！打傷楚師兄，毀了宗門顏面，不治他的罪就不錯了！”
“可他得了大比第一啊！獎勵有三轉養魂丹呢！”
“哼，那也得有命拿！”
議論聲傳入耳中，我面不改色，步履蹣跚，卻一步未停。這些螻蟻的言論，於我何干？我關心的，是養魂丹，是宗主的意圖，是未來的路。
功德殿，依舊巍峨莊嚴。但今日，殿前守衛森嚴，氣氛凝重。趙守誠帶著我，徑直走入大殿。
高高的宗主寶座上，坐著一人。紫金道袍，三縷長鬚，目光平和，卻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人心。
正是青嵐宗當代宗主——雲嵐真人，元嬰後期大修士！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臣服之心。
寶座下首，分立著數人。有面容古板的執法長老，有氣息凌厲的劍峰長老，有慈眉善目的丹霞峰長老（趙守誠的位置空著），還有幾個氣息晦澀、目光如電的老者，應該是太上長老。
張全執事也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看不出喜怒。王炎則恭敬地站在一位面色陰沉、與王炎有幾分相似的黑袍老者身後，目光怨毒地盯著我。那老者，應該就是王炎的叔叔，王長老了。
“弟子楊林，拜見宗主，拜見諸位長老。”
我在殿中站定，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神魂的眩暈，微微躬身行禮。以我現在的狀態，能站著已是不易，下跪是不可能了。
“免禮”
雲嵐真人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傷勢未愈，不必多禮。”
“謝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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