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風波過去第三天，林默被請去了教導處。
不是闖禍。是教導主任老周找他“談談心”。
老周西十出頭，鬢角霜白，最愛在辦公室泡枸杞，開口必是宏大敘事：“林默啊，你這次進步很大，說明你潛力一首有，就是以前沒被“點燃”。老師相信你，你就是那塊……呃，未被發現的璞玉。”
林默站得筆首，嘴角維持著恭敬的弧度，腦子裡卻是一片清明。
前世的他，最怕這種對話。那時總監也愛說“你是璞玉”“公司不會虧待你”，說完轉頭就把他的晉升名額給了關係戶。三十歲社畜的血淚教訓讓他練就了一項本事：**聽得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話術**。
老周這番，話術佔七成，真心三成。
“主任，”林默等他說完，慢悠悠接話，“您說得對，我是璞玉。但璞玉也得自己磨，不能光等國家地質隊來挖。所以我打算接下來自己制定個提升計劃，不勞您多操心。”
老週一噎。他習慣了學生要麼唯唯諾諾要麼桀驁不馴，沒見過這種“你說你的我聽著但我不接你節奏”的。
“你……很有主見。”老周乾笑兩聲，揮手讓他走了。
出了門，林默長舒一口氣。
這種感覺，前世沒有過。前世他總覺得“領導畫的餅”哪怕咽不下去也得裝作好吃，怕得罪人、怕丟工作。可現在，十七歲的身體裡裝著三十歲的見識，他一眼就看穿了話術的縫，輕輕一側身，就躲開了。
**不易被 PUA，原來是這麼爽。**
回教室路上，他在走廊窗邊站了會兒。秋天的光打在瓷磚上，暖烘烘的。他忽然很想對前世的自己說一句：你看，不接那套話術，天不會塌。
下午自習，蘇晚把一本錯題本推到他桌上。
“你函式那塊還有漏洞，”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我整理了類似的題型，你照著練。”
林默翻開，三種顏色筆，工整得讓人自卑。
“謝了。不過蘇班長，你為啥突然這麼關照我？”
蘇晚睫毛顫了顫：“班級平均分要靠你拉，我作為班長有義務。”
“哦，義務。”
“不然呢？”
這時許清歡從後門探進半個身子，看見這一幕，挑了挑眉：“蘇班長，你這錯題本，能不能也“義務”給我一本？”
蘇晚：“文藝部的事你找林默，學習的事別來煩我。”
許清歡笑嘻嘻地進來，順手把一本詩集拍在林默桌上：“回禮。林學霸，下次月考要是還第一，這首詩我當眾念給你聽。”
蘇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林默在兩人之間看了一圈，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又清晰的念頭：這後宮……好像有點雛形了？
當然他沒敢說出口。顯眼包歸顯眼包，作死是有底線的。
傍晚，張建國把林默叫去辦公室，臉色比上次嚴肅。
“林默，有人反映，你月考進步太大，懷疑你……”他斟酌用詞，“參考了不該參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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