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歡找林默改詩,是個週三的傍晚。
說是“改詩”,其實是拿論述題結構套韻文。她寫的那首《顯眼包頌》第三季,被林默批了“起承轉合全對,就是收尾洩氣”。“你結辯那回不是挺能收麼?”蘇晚在旁邊聽見,頭都沒抬。
“班長您別光看熱鬧,”許清歡趴到林默桌上,“我這詩,最後兩句得有點勁。你給參謀參謀。”
林默真看了,拿紅筆在末尾圈了一下:“你這兒重複了“顯眼”兩次,囉嗦。改成——“他鬧他笑他偏把人帶好”,一個“偏”字,人設就立住了。”
許清歡眼睛一亮:“妙啊!這“偏”字,倔,又暖。”
蘇晚不知何時站到了桌邊,抱著胳膊:“你倆湊這麼近,改的是詩還是命?”
語氣淡淡的,但林默感覺後頸一涼——這姑娘吃味了。
許清歡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嘴角勾起那種“逮著了”的笑:“班長,你管得有點寬啊。我改我的詩,你急啥?”
“我急?”蘇晚把書立起來,“我是怕你詩裡把他寫太好,全校女生都來湊熱鬧,耽誤學習。”
“哦——怕耽誤學習。”許清歡拖長音,“不是怕他只顧我、不理你?”
蘇晚耳根“騰”地紅了,書立“啪”地放下:“許清歡,你那首《顯眼包頌》,我今晚就當眾念。”
“你念啊,我求之不得。”
兩個人隔著林默互懟,林默夾在中間,默默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尺:“那個……我還在呢。”
“你閉嘴。”異口同聲。
這事後來成了班裡的小秘密。王浩然是最先發現的,某天午休看見蘇晚和許清歡一左一右把林默堵在座位上,一個問物理一個問語文,林默頭都大了。王浩然啃著雞腿感慨:“林默,你這桃花運,跟你的紅區一樣,集中火力啊。”
“你懂個屁。”林默捂臉。
但林默不是木頭。他漸漸品出點味兒:蘇晚的“管”,是那種嘴硬心軟的在意;許清歡的“鬧”,是明著撩暗著認真。兩個姑娘,一個像冬天的太陽,遠看著冷,湊近了暖;一個像夏天的風,熱鬧,卻總往你懷裡鑽。
他沒急著選,也沒裝傻。前世他見過太多人,在“不確定”裡拖著拖著把人拖沒了。這輩子他打算——等高考完,給個明白。
不過眼下,他先得把倆人安撫好。
週五,他幹了件蠢事:給蘇晚帶了一罐 AD 鈣奶,給許清歡帶了一盒草莓。結果兩人同時收到,同時挑眉,同時說“就這?”
“就這。”林默誠懇,“禮輕情意重,主要是怕你們為詩打起來。”
蘇晚把 AD 鈣奶插好,哼了一聲;許清歡把草莓分了他一顆:“算你識相。”
張建國從後門走過,看見這景象,搖頭:“這班,遲早出緋聞。”
但老頭子眼裡,是藏不住的笑。
林默當晚在筆記本上寫:“蘇晚的“管”是怕我飄,許清歡的“鬧”是怕我沒看見她。倆人都沒說破,我也別裝糊塗。高考後,給個明白。”
他合上本子,覺得這紅區,比數學難判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