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林默沒急著玩。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幹了件看起來特無聊的事——翻了一週的《報考指南》、往年錄取線、和各路專業介紹，做成了一張《專業趨勢研判表》。
王浩然打電話來邀他打遊戲：“你瘋了？放假不玩研究這個？”
“你打你的，我攢我的。”林默對著電腦，“這玩意兒，開學期能換錢。”
他沒瞎編。資訊差不是預言，是“站在2013年，把己經能看出來的趨勢說清楚”。比如：網際網路公司那兩年瘋招技術崗，計算機、軟體、自動化明顯吃香；很多家長還盯著“鐵飯碗”和“聽起來體面”的金融會計，卻沒意識到碼農的缺口。這些，2013年的新聞裡都有苗頭，只是沒人替考生翻譯成“該填啥”。
他把研判表寫成大白話：“想賺得多、活得穩，優先計算機類；想考公圖安穩，法學漢語言別盲目；分數夠不上頂尖，別硬擠金融，去行業特色校更值。”
開學前，他接了三個高三學長的志願諮詢。每人兩百，做完一份“衝穩保”三檔方案。有個學長分數卡在一本線邊緣，林默讓他把“行業特色二本”放進保底，後來真錄了個就業極好的學校，家長專門跑來謝，又介紹了兩個同學。
第一個學長來取方案時，林默把列印紙推過去：“哥，你看這欄——你物理不錯，但數學拉胯，硬衝金融數學會要你命。我給你排了三個計算機類二本，行業對口，畢業比普通一本好找工作。”學長看了半天：“你這……比我們班主任講得明白。”林默笑：“班主任帶五十人，我帶你一個，當然細。”
一個月，小西千進賬。
林爸知道後，反應比上次還精彩：“你研究志願，還收錢？”
“知識服務，爸。您那“狼性”白乾沒產出，我研究一週變現西千。”
林爸：“……你這嘴，真隨你媽。”
但林爸偷偷把那張《專業趨勢研判表》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兒子做的，供參考，不保錄取。”被他同事點讚了二十多個。
林媽最實在，拿林默賺的錢，去超市買了只土雞，燉了鍋湯：“兒子自己掙的，喝著香。”
林默捧著湯碗，忽然想起前世。前世他第一筆“外快”是加班費，喝的是便利店關東煮，蹲在工位邊吃邊改PPT。這輩子，是媽媽燉的土雞湯，坐在自家飯桌。
同樣的“靠本事吃飯”，滋味天差地別。
他在“佈局”紙上，把“大學再做大的”那行，改成了：“大學做“資訊差服務”——志願規劃只是最小的樣本。驗證過，可放大。”
寫下時他提醒自己：剋制。資訊差是刀，得用來幫人，不能用來割人。前世他見過太多割韭菜的“規劃大師”，他偏不。所以他的方案裡永遠有一句：“適合你的，才是最好的。別信誰說“這專業包賺”。”
這態度，後來成了他所有“服務”的底線。
寒假最後一天，王浩然又做夢了，發簡訊：“林默，那店員今天穿的鞋，綠底兒，跟我這雙山寨鞋一個款。邪門不？”
林默看著簡訊，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終只回：“夢是反的。睡吧。”
他沒說破。但那雙“綠底兒山寨鞋”，他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