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漢白玉砌出來的墓室裡，壓根兒沒見著棺槨，空得很。
犄角旮旯堆了上百個瓶瓶罐罐，裡頭有幾隻青花雲龍大瓷缸，那玩意兒老值錢了。
腦袋頂上的墓室寶頂鑲著五十星圖，看著挺唬人。
除了中間那個水池子能當出入口，左手邊還有道石門，連著條黑咕隆咚的甬道。
阿寧被張啟靈一提醒，低頭瞅見地板上那行溼腳印，脫口就問誰留下的。
腳印子小得離譜，跟兩三歲娃娃踩出來似的。
她眉頭擠到一塊兒去了。
誰家三歲崽子會跑來倒鬥。
王胖子這會兒從水池裡拱出來，說那腳印水漬都沒幹透，保不齊是天真同志他三叔踩的。
吳諧立馬甩了個白眼過去，問他三叔長得像三歲娃娃嗎。
王胖子那小眼珠子骨碌一轉，來了句像倒是不像，可說不好他三叔打小就裹小腳。
吳諧懶得跟這貨磨嘴皮子，看傻子似的剜他一眼。
傻子都能瞧明白，那腳印跟他三叔不沾邊。
蹲地上半天的張啟靈突然變了臉色，湊近聞了聞，說不對，這是屍臘。
仨人齊刷刷一激靈，都瞪圓了眼。
屍臘這玩意兒，是屍體在水裡泡久了，脂肪連著礦物質一塊兒化成的那種液體，粘稠得很，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聽見這倆字，再瞅瞅地上那行腳印，腦子稍微一轉就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座海底墓的棺材裡頭，莫不是溜出了個啥活物。
棺材裡往外跑的，除了大粽子還能是啥。
墓室裡那股子氣兒一下子就陰下來了，所有人都繃緊了皮。
一個個掏出傢伙，張啟靈暗地裡也把手搭上了藏起來的黑金古刀。
唯獨張玄塵臉上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兒，一點慌張的影子都找不著。
幾個人的視線追著那行沾滿屍臘的小腳印，一路延到那堆瓶瓶罐罐後邊去了。
王胖子眼睛盯著那邊，嘴裡叨叨那小東西準是躲罐子後頭了，過去瞅瞅。
嘴上這麼說，視線可死死鎖在那幾只青花雲龍大瓷缸和幾件精美瓷器上頭，陶罐他瞧不上，但那些瓷玩意兒是真值銀子。
兩眼珠子往外冒著光，饞相全掛在臉上了。
話還沒落地，人己經邁腿過去了，張啟靈和吳諧也各自散開，成包抄的架勢圍了上去。
阿寧站張玄塵旁邊，小聲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留下的印子。
張玄塵嘴裡淡淡吐出倆字，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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