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又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像秋夜裡最後幾片掙扎著不肯落地的葉子。
太安靜了。
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在胸腔裡敲著某種她聽不懂的節拍。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那上面有一道極淺的裂痕。
白天根本注意不到,此刻卻在黑暗裡被想象力勾勒得格外清晰,像一條蜿蜒的河,把她漂流的思緒帶向更遠的地方。
她又把目光挪向那條柏林牆。
兩個枕頭整整齊齊碼成的分界線,她的揹包紋絲未動地倚在牆根,像一座沉默的堡壘。
但她就是睡不著。
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就是單純的不習慣。
長這麼大,她的床從來都是她一個人的地盤,想怎麼滾怎麼滾,想擺什麼姿勢擺什麼姿勢,從床頭滾到床尾都不會碰到任何障礙物。
現在半邊床歸了別人,雖說中間隔著這道幼稚的防線,可那種全床主權喪失的感覺還是讓她渾身不自在,彷彿每一寸皮膚都在重新學習如何佔有空間。
她又扭了一下,把腿從左邊換到右邊,膝蓋骨在床單上蹭出輕微的聲響。
再扭一下,把胳膊從被子裡抽出來搭在被子上面,涼意立刻攀上小臂,她又縮回去。
再扭。不行,還是不得勁,像是穿了一件尺碼剛好卻哪哪都硌著的新衣服。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那一側試探著輕輕喊了一句:“江亦辰你睡著了沒?”
黑暗裡安安靜靜,沒有應答。
只有那道呼吸聲依舊清淺平穩,節奏均勻得像是提前錄好的白噪音,又像某種遙遠的潮汐,規律得讓人心安。
蘇婉清輕輕撥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下來,卻又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的漣漪。
她重新把自己裹緊,閉上眼,醞釀了幾秒,又睜開。
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邊,隔著一臂之遙,隔著兩個枕頭的距離,隔著所有白天不敢直視的目光。
有些話白天說不出口,像魚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也吐不出。
現在反正他也睡著了,黑暗是最好的掩護,沉默是最安全的聽眾。
她盯著天花板,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在跟自己說話,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連漣漪都不敢驚動。
“江亦辰,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頓了頓,黑暗中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陌生又遙遠,像是另一個人借了她的嘴在說話,說著她白天打死都不會承認的事。
“那天你發信息給我,說要不要一起去旅遊的時候……”她舔了舔嘴唇,舌尖觸到一絲乾燥的粗糙,“我其實是有點猶豫的。”
空調的風聲輕輕吹著,把他的呼吸聲襯得更清晰了,一呼一吸之間,她數著自己的心跳,七上八下。
“因為前一天晚上,夏糖媛剛約我去隔壁市玩,時間正好衝突。”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蓋到下巴,絨布摩擦著臉龐。
”。的邊這你掉推該應我,到後來先個有事凡,說理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