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現在是真的有點懵了。
前一秒他還端著杯子在跟對面的人談笑風生,下一秒就覺得包廂裡的燈光忽然變亮了幾個度,晃得人眼花。
他把杯子放下來,眨了眨眼,發現桌上的玻璃轉盤好像在自己慢慢轉,可他明明沒看見有人動它。
蘇婉清和夏糖媛的聊天聲還在耳邊,但像是隔了一層水,悶悶的,聽不太真切。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再睜開。
不妙,視野裡的東西開始出現輕微的重影。
白酒這玩意就是這樣,喝的時候雲淡風輕,跟啤酒摻在一起更是無色無味,讓人完全放鬆警惕。
可它的後勁是出了名的大,來得慢,來得穩,來的時候一聲不吭,等它走到你腦子裡坐下的時候,你連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江亦辰此刻就正處於“它剛坐下”的階段。
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自己的酒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雖然不算海量,但絕不至於幾杯啤的就發暈。
難道是這輩子換了副身體,連酒精代謝的基因都從頭來過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動了動,還好,還能動。
張誠在旁邊偷偷觀察他,越觀察越心虛。
江亦辰的表情從淡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自我懷疑,那種“我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的認真勁兒跟他平時考試碰到偏題時一模一樣。
他揉了揉太陽穴,又端起杯子聞了聞,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蘇婉清最先察覺到不對。
她偏頭看了江亦辰一眼,發現他盯著面前的花生米發呆。
“你怎麼了?”她問。
江亦辰緩慢地轉過來看她,認真地說:“我好像在轉。”
蘇婉清心想:你當然沒在轉。
張誠這會兒徹底慌了,縮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滴多了。
“我眯一會兒。”江亦辰說完這句話,就把胳膊往桌上一疊,腦袋枕上去,眼睛閉上了。
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執行某個早已預定好的程式。
蘇婉清盯著他看了三秒,確認他是真的要睡而不是在開玩笑。
她扭頭,目光落在張誠臉上。
張誠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但兩百多斤的體格實在不具備縮骨的天賦,反而像個試圖鑽進殼裡的烏龜,手長腳長全露在外面。
他心虛地避開了蘇婉清的視線。
“他喝了多少?”蘇婉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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