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搖了搖頭，轉身往病房走。
走廊裡很安靜，護士站的燈亮著，兩個小護士正低頭整理病歷，偶爾低聲交談幾句。秦風從她們身邊經過，拐進通往病房區的走廊。
推開病房的門，裡面很安靜。
奶奶已經睡著了，半靠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平穩而均勻。心電監護儀在旁邊發出輕微的滴滴聲，綠色的波形在螢幕上跳動著。
病房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孩坐在劉媛媛身邊，一頭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病房的白色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皮膚白得發光，襯得身上的淺藍色衛衣都顯得暗淡了幾分。她正握著劉媛媛的手，輕聲說著什麼。
沈玲。
秦風愣了一下，站在門口沒動。
沈玲抬起頭，正好看見他。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兩顆被點亮的星星。她鬆開劉媛媛的手，站起來，然後——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衝了過來，一頭撞進秦風的懷裡。
秦風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沈玲的兩條手臂緊緊箍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哥哥！”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衣服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撒嬌的鼻音。
秦風被她撞得胸口生疼，但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金色的髮絲柔軟順滑，從指縫間滑過。
“玲玲，你怎麼過來了？”
沈玲抬起頭，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上翹，像兩把小扇子。
“我聽姐姐們說，媛媛姐姐的奶奶生病要動手術，就從家裡趕過來了。”她說著，回過頭看了劉媛媛一眼，又轉回來，衝秦風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很乖？”
秦風笑了，又揉了揉她的腦袋：“乖，很乖。”
沈玲這才滿意地鬆開手，退後一步，但眼睛還是黏在秦風身上，捨不得移開。她轉過身，走到劉媛媛身邊，重新握住她的手。
“媛媛姐姐，你別擔心。我奶奶以前也做過手術，現在身體可好了。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劉媛媛紅著眼眶點點頭，感激地看著她：“玲玲，謝謝你。”
“謝什麼呀。”沈玲擺擺手，語氣輕快，“咱們是一家人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秦風，又很快收回來，嘴角微微翹著。
林玥靠在窗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沈玲那一連串的動作——從衝進秦風懷裡到鬆開手，從眨眼睛到說“一家人”——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看了於巧巧一眼，於巧巧正好也看過來，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於巧巧靠在床頭櫃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倒是很自然。她看著沈玲那副粘人的樣子，既沒有不高興，也沒有太多意外——這丫頭的心思，她早就看出來了。
沈玲在床邊坐下，目光在秦風和劉媛媛之間轉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數。
媛媛姐看秦哥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
過年那幾天，劉媛媛看秦風的眼神是感激的、依賴的，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現在，那種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柔軟、親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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