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一副銀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幾道細細的紋路。看見林玥和秦風一起進來,她眼睛亮了一下。
“林玥,這位就是秦總吧?”她伸出手來,手掌乾燥有力,“年輕有為,年輕有為。我們整個公司都在傳,說林玥找了一個又有錢又帥的男朋友,今天一看,傳得還不夠。”
秦風握了握她的手:“宋姐客氣了。這段時間,麻煩您照顧玥玥了。”
“哪裡的話。林玥在我們部門幹了快五年,從來沒讓我操過心。她走,我是真心捨不得。”宋姐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個檔案袋,遞給林玥,“離職手續都辦好了。檔案、社保、公積金,全部理清楚了。你看一下。”
林玥接過來,抽出裡面的材料,一頁一頁翻著。翻到最後,是一張離職證明,上面蓋著紅章。
“謝謝宋姐。”
“別謝我。謝你自己。你這幾年攢下的人緣,到最後一刻全用上了。”宋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轉向秦風,“秦總,林玥在我們這兒是出了名的能扛事。到了你那邊,可別讓她太累了。”
“不會的。”
宋姐笑了,又伸出手來:“那行。秦總,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以後我想換工作可以來找你——我可記著呢。”
“說話算話。”
從寫字樓出來的時候,林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她回頭看著那扇旋轉門,看著進出的人流,看著門廳裡那盆長得過於茂盛的綠蘿。
“走吧。”她說。
兩個人沒有打車。秦風說坐地鐵,林玥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好。”
不是早高峰,地鐵上人不多。他們並排坐著,林玥靠在他肩上,手被他握著,擱在他膝蓋上。對面的車窗玻璃裡映出兩個人的倒影,肩膀挨著肩膀,她的頭微微歪著,貼著他的。
有人偷偷看他們。
看林玥的多。她穿著藏青色的西裝,頭髮挽著,五官在車窗透進來的光裡顯得格外清晰。有人看看她,又看看秦風,目光裡帶著一種“這男的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的意味。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女孩從隔壁車廂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手賬本,猶豫了好幾次,終於停在兩個人面前。
“請問……您是秦風傳媒的秦總嗎?”
秦風抬頭看了她一眼:“我是。”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尖了半個調:“真的是您!我在大喜的直播間看過您的——不是,看過您的公司開業——不是,我是說——”她急得臉都紅了,“能給我籤個名嗎?”
秦風接過她的手賬本和筆,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但能認出來。
女孩又看向林玥,目光裡帶著期待:“您是林總吧?大喜說秦風傳媒的總裁是個特別好看的小姐姐,我今天一看,她形容得還是太保守了。”
林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接過筆,在秦風的名字旁邊簽了自己的名字。兩個字挨在一起,一個潦草一個工整。
女孩抱著手賬本,鞠了一躬,小跑著回了隔壁車廂。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像是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林玥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隧道壁燈。燈光一盞接一盞地閃過,在她臉上明滅交替。
“秦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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