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正貼在一起，莊雨的手還攥著秦風外套的下襬，秦風的唇剛離開她的嘴角。房間裡的空氣還沒從剛才那個吻裡緩過來，空調的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
房門被敲響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輕叩。是三下，不緊不慢，每一下間隔的時間都一樣長。與其說是在敲門，不如說是在通知。敲完之後門外的人還停了兩秒，像是在給裡面的人留出反應的時間。
然後徐若薇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隔著一扇門，帶著一貫的懶洋洋的調子。
“秦風，開門。”
她頓了頓。
“我知道你在裡面。”
莊雨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整個僵住了。
她一掌推開秦風，不是那種撒嬌式的推，是用了真力氣。
掌心貼著他胸口猛地一推，把他從自己面前推開至少兩尺。秦風后退了一步才站穩。莊雨自己倒退了兩步，後背撞上書桌邊緣，桌上的便籤紙晃了一下，筆記型電腦往旁邊滑了半寸。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
動作很用力，來回蹭了兩下。
然後她的眼神飄向門口，那一瞬間秦風看見了她眼裡罕見的東西——慌亂。不是那種被嚇到的慌亂，是一個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發現局面脫離控制的慌亂。這慌亂在她眼睛裡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壓下去了，但秦風看見了。
“不要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只有氣流。她說話的時候盯著那扇門，像盯著一份出了嚴重差錯的資料報表。
秦風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的手握住門把手，回頭看了她一眼。莊雨站在書桌邊，背挺得筆直，嘴唇微腫，襯衫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開了一顆釦子。她用目光向他傳遞了最後一遍“不要開”的訊號，但他已經把門拉開了。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灌進來，先是一條線，然後是一片。
徐若薇靠在門框上，不是規規矩矩地站著，是整個人的重心都歪在門框上，像是等了很久已經不耐煩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睡裙，裙子的料子很薄，肩帶細得像兩根鞋帶，領口開得低，露出鎖骨下方一大片白皙的皮膚。睡裙外面披著莊雨那件灰色睡袍。睡袍對她來說大了兩號，袖口挽了兩道還是蓋過手腕，肩膀的位置塌下來，露出半個圓潤的肩頭。
睡袍的帶子沒系，就那麼敞著，像披了一件斗篷。
她的頭髮也沒扎，散在肩上，髮尾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但她絕不是剛睡醒的樣子。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掛著一個弧度精準的笑——不是高興，是逮到了什麼東西。
她的目光越過秦風的肩膀，往屋裡看去。
秦風的肩膀擋住了她大半視線，但她還是看見了。莊雨站在書桌邊，嘴唇微腫，領口多開了一顆釦子，手指還維持著剛才擦嘴唇的動作停在半空，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徐若薇的表情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變了三次。
首先是得意的笑——嘴角往上翹，眼睛眯起來，像是在說“我果然猜中了”。然後是驚訝——眉毛往上挑，嘴唇張開了一點，那個得意的笑僵在了臉上。最後是第三種表情，這個表情很難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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