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四秒的安靜之後,秦母放下橘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來。
她沒有問“怎麼這麼多”或者“你們幾個人怎麼回事”。
農村婦女不懂年輕人那些彎彎繞繞,但她懂一件事:
兒子有本事了,有本事的男人身邊女人多,她雖然不習慣,但這個道理她還是能接受的。
她走進臥室,翻出早就備好的包,裡面裝著幾份提前準備好的紅包,本來只准備給林玥和於巧巧的,幸好多包了兩份備用。
她看看手中的紅包,又想了想,最終還是轉身又走到櫃子前,又多拿了兩個空紅包殼,把已經封好的紅包拆開,重新調了一下分量,讓四份都一樣厚。
她數的時候手是穩的,但眼眶已經有點溼了。
秦母拿著紅包走出來的時候,秦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種只有老夫老妻之間才有的默契,好像在說“你想清楚了?”,秦母微微點頭,好像在說“清楚”。
秦母走到四個姑娘面前,一個一個地把紅包塞進她們手裡。
遞到林玥手裡時,拍了拍她的手背。
遞到於巧巧時,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遞到莊雨時,看到這姑娘耳尖紅得像要滴血,秦母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紅包又多按了一秒才鬆手。
林玥站起來,雙手端著紅包,微微欠身,聲音溫潤得像杯剛好入口的茶:“謝謝爸、媽。”
她喊“爸、媽”的時候語調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認真地把這兩個字刻在某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秦母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說了句“好孩子”,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是在忍著什麼情緒。
於巧巧跟著站起來,她的臉有點紅,但喊得比林玥更大方些,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慣有的潑辣勁:“謝謝爸、媽!以後我常來給媽打下手做飯!”
秦母樂得合不攏嘴,秦甜的嘴角也跟著翹上了天。
輪到莊雨的時候,她站起來,雙手捏著紅包,嘴唇動了又抿,抿了又動。
秦母微笑地看著她,耐心地等著,沒有催促的意思。
莊雨終於張了嘴,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謝謝……伯父伯母。”
她沒有直接喊“爸媽”,只喊了“伯父伯母”——這對她來說已經是把一顆心捧出來放在桌上了。
秦父看著她微紅的耳尖,難得地笑著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孩子,坐下說話”,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莊雨坐下去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她的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徐幼薇最後一個站起來,她接過紅包,聲音清亮帶笑:“謝謝爸、媽!”
她喊得比誰都順溜,好像這個稱呼已經在她嘴裡預演過無數次,秦母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秦父也跟著笑了,邊笑邊搖頭,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父秦母對視了一眼,秦母做了個口型——“四個”,秦父微微挑眉,回了一句——“管不了”,嘴上說著管不了,臉上笑得比誰都歡。
秦甜在旁邊看了半天,越看越興奮,越看越覺得自家哥哥了不起。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林玥面前,甜甜地喊了聲“嫂子”,然後又跑到於巧巧面前喊了一聲,再跑到莊雨面前,莊雨還沒有準備好,秦甜的“嫂子”已經喊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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