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幼薇坐在莊雨旁邊,難得安靜了下來。
她把雙腿蜷在沙發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那邊紅著眼眶的林玥和於巧巧。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習慣性的戲謔弧度,但那弧度比平時淺了很多,像被人悄悄抹去了一層。
她沒有家人。
父母走得早,親戚們把她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最後是姥姥把她拉扯大的。姥姥去世後,她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她的婚事——她自己同意就行。
可是看著林玥和於巧巧被秦父秦母簇擁著討論訂婚的日子、禮金的數字、雙方家長見面的安排——這些瑣碎的、熱鬧的、充滿煙火氣的細節,她還是忍不住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伸手在莊雨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莊雨轉過頭看她,兩個人目光碰了碰,徐幼薇做了個口型——“姐,咱倆以後可沒人幫咱談彩禮”,嘴角翹著,眼裡卻沒笑。
莊雨看了她兩秒,破天荒地沒有回懟,只是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徐幼薇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把臉埋進了膝蓋裡,耳朵尖浮起一層薄紅。
秦風的心事算是了了一樁。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秦母拿出老黃曆開始翻日子,翻開一頁又皺眉翻回去,說這幾天日子不太好,得找個懂行的人看看。
秦父在旁邊插嘴說“你懂什麼日子,回頭讓村頭張半仙算算”,兩個人拌了幾句嘴,聲音裡卻全是高興。
林玥和於巧巧一左一右坐在秦母兩邊幫她參謀,林玥認真地拿手機翻日曆,於巧巧頭靠在秦母肩上,懶洋洋地笑。
秦甜坐在地毯上掰手指算訂婚那天要穿什麼衣服——四個嫂子,她說她的衣櫃裡全是運動服,沒一件能撐場面的,被莊雨淡淡接了句“我們帶你去買”,秦甜抱緊了旁邊的沙發靠墊。
這樣挺好的。
秦風想著。
於巧巧和林玥是他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於巧巧是他最窮困潦倒時第一個用全部信任把他扶起來的人,她那一句“我信”值一套省城別墅,值他秦風一輩子。
林玥是他最落魄不堪時第一個用平等目光看待他的人,她在他租奧迪充門面的時候就看出了端倪,卻沒有戳破,只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給了他一個體面的臺階。
她們兩個必須優先。
必須特殊對待。
這是他欠她們的,也是他心甘情願給的。
至於莊雨和徐幼薇——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窗邊的兩人,正好跟莊雨的視線對上了。莊雨朝他微微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輕,意思是“不用擔心我們”。秦風心裡踏實了幾分。
今天中午喝了酒。
先是家族宴席上被親戚們輪番敬酒,回來後又開了瓶紅酒慶祝。
幾個人臉上都泛著不同程度的紅,連酒量最好的於巧巧也開始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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