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嚴勝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擁堵的車流上，眉頭微微皺著，不是因為堵車，而是因為手機一直在響。
每隔幾分鐘就震一下，震得他心煩。
紅燈的時候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果然是童磨，一連串的訊息往下刷，全是照片。
文字更誇張：「太好吃了！！！每一個都好吃！！！」
「這個仙貝絕了，比我之前吃過的所有仙貝都絕！！！」
「那個小餅乾也好好吃，你怎麼知道我最近迷這個口味的！！！」
「無慘大人有沒有吃到？要不要分他一點？雖然已經吃了一半了……」
嚴勝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
車子終於挪進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嚴勝停好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未讀訊息四十七條，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他選擇“全部標記為已讀”，然後推開車門。
樓道里很安靜，燈光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嚴勝剛走進去，忽然被公寓的管理員叫住。
“嚴勝先生，您回來了。下午有個人來過電話，說是找您的。我說您還沒回來，他就託我給您帶個話……說是想週末來拜訪您。”他低頭看了一眼本子上的記錄，“名字叫……周也誠一。”
嚴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管理員抬起頭，見他沒說話，又問了一遍：“您認識這個人嗎？他說是您父親以前的學生。”
嚴勝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您。”
管理員擺擺手，說了句“不客氣”。
電梯裡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嚴勝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一層一層地往上跳，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很久遠的畫面。
書房的門關著，裡面傳來父親和另一個人的聲音，他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剛做好的習題，想問問父親這道題做得對不對，但門關著，他沒敢敲。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父親請來給緣一上課的老師——周也誠一。
父親是私立高中有名的講師，而周也誠一則是他最得意的學生，甚至可以說是關門弟子般的存在，父親在他身上傾注的時間不比自己少。
他在外面提起周也時，用的詞是“我的學生”，但那種語氣和微微揚起下巴的驕傲，比說“我的兒子”時還要多上幾分。
後來不出所望，周也繼承了父親的理念，和父親一樣成為了一名優秀的講師，後來父親還讓他去教導剛剛展露出天賦的緣一。
電梯門開了，嚴勝走出來，在自家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推開，飯菜的香味就撲面而來，玄關的燈亮著，暖黃的光落在鞋櫃上，上面放著一把新鮮的芹菜，應該是緣一下午出去買的。
廚房裡傳來緣一的招呼聲：“回來了？飯馬上好。”
很快，飯菜上桌，緣一把筷子遞給嚴勝，然後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緣一才開口：“兄長，你剛才進門的時候，表情有點不對。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