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被那句話說得一愣,移開眼睛看著地板上的花紋,好半天才應道:“……圍巾也是。”
兩人並肩坐在窄小的床上,肩膀相抵,分享著這份冬日的靜謐。
嚴勝將最後一口茶飲盡,放下杯子,忽然開口:“緣一……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住?”
緣一正小口咬著點心,聞言轉過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點疑惑:“去哪兒?”
“搬到我那裡去,我公寓的次臥一直空著,離市中心也近,交通方便些。”
緣一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那我去你那裡,就得換個工作了。”
“工作可以再找。” 嚴勝不以為意,甚至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以你的學歷和能力,想找什麼合適的工作不行?”
緣一卻搖了搖頭,“那不是我想要的,在古董店很安靜,時間也自由,炭吉人很好,這裡……挺好的。”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堆滿舊書的小小閣樓,目光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
“雖然兄長邀請我,我很高興,但是……我暫時還不想離開這裡。”
嚴勝提出這個建議並非一時興起,看到弟弟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他本能地想要提供更好的條件。
但緣一的回答讓他意識到,自己或許在無意識中又犯了想要安排弟弟的老毛病,緣一有自己的世界、節奏,珍視的寧靜和自由,這份獨立正是他離開家後用十八年時間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好吧。” 嚴勝最終點了點頭,語氣裡沒有勉強。
他伸手,揉了揉緣一的頭髮,動作帶著兄長的親暱,也帶著戀人間的溫柔。
“你高興就好,這裡……確實挺有你的風格。”
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又帶了點玩笑的口吻,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著,這次過來這兩天,就住在你這裡的。可惜……”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和幾乎無處下腳的地板上掃過,揶揄道,“看這樣子,好像住不下兩個人啊。”
他本是隨口一句調侃,帶著點逗弄弟弟的意思,想看看緣一會有什麼反應。
緣一卻立刻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點急切:“住得下的!”
他的目光在床和地板之間來回看了看,然後斬釘截鐵地安排道,“兄長可以睡床,我打地鋪就行。”
嚴勝:“……”
他看著緣一那雙寫滿了“這很簡單我能搞定你快答應”的認真眼睛,一時有些失語,心裡那點玩笑的心思瞬間被有些好笑又心疼的情緒取代。
他的弟弟在某些方面,真是直白得可愛,也固執得可愛。
眼看弟弟真的要開始籌劃從哪裡鋪地鋪了,嚴勝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伸手,捏了捏緣一因為急切而微微鼓起的臉頰。
“逗你的。” 他眼中帶著未散的笑意,“我已經在附近的酒店訂好房間了,要不,今晚你來酒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