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嚴勝是在一陣悶熱中醒來的。
道場的老房子通風不算好,八九個人擠在一起,那股熱氣簡直像一床無形的厚被子壓在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碰到旁邊睡著的人。
緣一睡在他左手邊,面朝著他的方向,呼吸很輕,睡顏安靜。
嚴勝赤著腳踩在還有些涼意的地板上,輕手輕腳地繞過睡得橫七豎八的少年們,拉開了通往院子的側門。
院子比室內涼快不少,晨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在臉上很是舒服。
嚴勝站在簷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裡那股悶熱散去了一些。
道場外面有個不大不小的庭院,角落裡種著幾棵樹,樹冠鬱鬱蔥蔥的,樹下的石燈籠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再遠一些的地方有一小片竹林,竹葉在風裡發出沙沙的響聲。
院子正中間有一個石砌的水池,水是從山上引下來的,一直流著,溢位來的水順著一條小水溝流到院外去。
嚴勝走過去,蹲在水池邊,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山水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他又捧了一捧,仔仔細細地洗了臉,涼意從臉頰蔓延到脖頸,終於把最後一絲殘存的睏意和悶熱都趕走了。
他站起身來,水珠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沿著下頜的線條滑落,滴在浴衣的領口上,在布料上洇出幾個小小的水痕。
更多的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滑,經過喉結,滑進領口裡,消失在衣襟遮住的地方。
他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毛巾。
嚴勝站在水池邊,略微有些尷尬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又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但水還是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正想著要不要就這樣溼著臉回屋裡去找毛巾,一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毛巾出現在他眼前。
嚴勝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謝謝。”他接過毛巾,覆在臉上,毛巾的質地柔軟乾燥,帶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他仔細地擦乾了臉上的水,又把毛巾翻了個面,擦了擦脖子和領口被水洇溼的地方,“你怎麼也起來了?”
“你一動我就醒了。”緣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起來比平時還要低沉一些,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柔軟。
嚴勝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轉過身準備說話,卻發現緣一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那目光太專注了,專注到嚴勝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又抬手擦了擦臉,以為臉上還有什麼沒擦乾淨的。
緣一的目光從嚴勝的臉上緩緩下移,沿著下頜的線條,滑到脖頸、喉結,在浴衣微微敞開的領口那裡停了一下。
他嚥了咽口水,說道:“因為這樣的兄長太誘人了。”
嚴勝手裡的毛巾差點沒拿住,“……你說什麼?”
“水珠。”緣一的語氣一本正經的,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出賣了他,“沿著兄長的脖子往下滑……進到領口裡去了。”
。事回麼那是不全完容但,樣一時課上校學在像得平調語候時的話這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