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外,碧波萬頃。
原本平靜的東海海面,此刻被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東海龍王敖廣身披九龍金甲,頭頂龍角,站在海浪之巔。他身後跟著數十名蝦兵蟹將,個個神色惶恐。
敖廣雙手抱拳,對著那座被仙霧籠罩的龐大島嶼深深彎下腰,聲音沙啞:“小龍敖廣,求見通天聖人!”
海風呼嘯,無人應答。
敖廣咬了咬牙,膝蓋一彎,準備直接跪下。龍族沒落至此,為了兒子的命,這點尊嚴算什麼。
就在他膝蓋即將觸及海面的瞬間,前方的虛空突然泛起一層灰色的漣漪。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灰色的身影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從陣法中走出,踏在海面上。
來人一襲灰袍,面容清俊,雙手負在身後。
敖廣愣了一下。他認得這人。截教掌教的關門弟子,那個向來低調、不顯山不露水的青衍。
“青衍上仙……”敖廣剛要開口,聲音卻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一股完全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那灰袍青年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周遭數萬裡的海水在這股氣息下瞬間靜止,連風都停了。這不是大羅金仙的威勢,這股力量裡,帶著一絲讓敖廣靈魂都在戰慄的規則之力。
混元金仙!
敖廣瞳孔驟縮,心臟狂跳。這青衍,竟然不聲不響地跨過了那道天塹,成了準聖大能!
“龍王,免禮。”青衍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敖廣托起。
“小龍……拜見青衍準聖!”敖廣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姿態放得比剛才還要低。洪荒世界,實力為尊。面對一位準聖,他這個大羅金仙的龍王,根本沒有平起平坐的資格。
“師尊正在閉關,島外喧譁,所為何事?”青衍語氣平淡,明知故問。
敖廣眼眶一紅,堂堂龍王竟落下淚來:“準聖明鑑!小龍那不成器的三子敖丙,失蹤了!本命魂燈微弱,危在旦夕。小龍尋遍東海無果,走投無路,只能來求聖人出手探尋蹤跡!”
青衍眉頭微挑:“失蹤?東海是你的地盤,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
提到這個,敖廣滿臉悲憤,咬牙切齒道:“都怪那個闡教的申公豹!”
青衍心裡暗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申公豹?他一個闡教棄徒,怎麼跟你們龍族扯上關係了?”
“準聖有所不知。”敖廣嘆了口氣,滿臉悔恨,“前些年,那申公豹來到水晶宮,舌燦蓮花。他說闡教與西方教正在搞什麼‘兩教聯合培養大計’,說我兒敖丙資質不凡,只要交給他帶去西方教進修,日後保底是個羅漢果位,甚至能成就菩薩尊位,重振龍族榮光。”
青衍嘴角抽了一下。
聯合培養?保底羅漢?申公豹這拉皮條的話術,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小龍一時糊塗,就信了他的鬼話,讓敖丙跟著去了。結果……”敖廣氣得渾身發抖,“前兩日那逆子跑回龍宮,整個人都不對勁了!滿嘴的‘阿彌陀佛’,說要普度眾生。他還……他還抓了幾個龜丞相,非要給人家剃度!”
青衍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西方教這洗腦技術,夠硬核。
“小龍見他神志不清,便將他軟禁在龍宮之中。誰知這逆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偷偷跑了出去!”敖廣急得直拍大腿,“巡海夜叉來報,說今日下午在東海之濱見過他。可等小龍帶人趕去,那裡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虛空全碎,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隨後,敖丙的魂燈就暗了下去。”
敖廣再次抱拳:“求上仙大發慈悲,請聖人推演天機,救我兒一命!”
青衍靜靜聽完,心裡已經把劇本打磨得完美無缺。他看著焦急萬分的敖廣,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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