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道煙火混雜著鍊鋼的熱氣,家家戶戶門口廢鐵堆積如山,土高爐煙火嫋嫋,口號聲此起彼伏。
唯獨徐慧真的惠民小酒館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街坊鄰居。
四五家臨街商戶堵在最前頭,個個底氣十足、神色倨傲,一副抓到大問題的模樣。
看到何大明、孫光大走來,領頭的糧油鋪老闆立馬往前一步,率先開口。
“何處長、孫科長,你們可算來了!我們幾家聯名舉報,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孫光大目光掃過幾人,語氣平穩。
“你們一條條說,舉報徐慧真什麼問題,拿出具體依據。”
糧油鋪老闆立馬張口,字正腔圓,顯然早就背熟了說辭。
“第一!物資管控期間,私營商戶嚴禁超額囤糧!徐慧真酒館庫房糧食存量遠超日常售賣用量,屬於私藏緊俏物資!”
“第二!她刻意爭當鍊鋼先進博名聲,藉著先進身份鑽空子,規避日常物資核查!”
“第三!公私合營摸底在即,她隱匿庫存不報,背地裡投機牟利,作風不正!”
旁邊雜貨鋪老闆緊跟著補話,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們整條街商戶都能作證!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誰家庫存多少心裡有數!她庫房滿滿當當,擺明了提前囤貨!”
“我們這是響應政策,檢舉不良風氣,絕不是無理取鬧!”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口徑完全一致,句句踩著當下最嚴的政策風口,刻意上綱上線。
圍觀街坊聽得人心惶惶,紛紛交頭接耳,眼神都落在徐慧真身上。
徐慧真站在酒館臺階上,一身布衣乾淨利落,臉上不見半分慌亂,等幾人說完,才從容開口。
“領導,我說兩句。”
何大明點頭:“你講。”
“我開酒館多年,一直依規經營。”徐慧真聲音清亮坦蕩,“糧食屬於統購統銷物資,我所有進貨渠道都是國營糧店,每一筆進貨都有正規票據。”
“每日售賣消耗、月末剩餘庫存,按月登記臺賬,按時上報街道備案,次次配合物資核查、資產摸底。”
她抬眼看向一眾舉報商戶。
“至於大鍊鋼鐵,整條街我捐獻廢鐵最多,街道有登記、有公示。我本本分分爭先進、踏實做事,反倒成了你們口中的投機取巧?”
糧油鋪老闆當場冷笑一聲。
“嘴上說得好聽沒用!空口無憑!你敢不敢開門讓公家當場盤庫對賬?只要賬實對不上,你就無話可說!”
“有何不敢?”徐慧真毫不猶豫,“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任憑公家徹查!今天必須當眾把是非掰扯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