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那寬闊的後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正低著頭，跟身前木盆裡的一小塊布料較勁。
他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把那塊布料搓得幾乎要冒出火星子，動作兇狠得不像在洗衣服，倒像是在跟誰有血海深仇。
顧斯年蹲在他旁邊，手裡拎著個熱水壺，慢悠悠地往盆裡添著熱水，鏡片上蒙了一層白色的霧氣，看不清神情。
冰冬兒湊近了些，透過窗戶紙的縫隙，終於看清了霍霆手裡那塊布料的模樣。
是……是換下來的……那條沾了些許麵粉和…內褲。
“媽的！”
霍霆咬牙切齒的低吼聲順著寒風飄了過來。
“一股子熊騷味兒！怎麼他孃的搓都搓不掉！”
他說著，手下力道更重了，恨不得把那塊小小的布料給搓穿。
“大哥，你輕點。”
顧斯年幽幽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宿醉的沙啞，“搓壞了，你上哪兒給嫂子再找一條一模一樣的？”
“壞了老子就扒了那頭‘熊’的皮給她做一條！”
霍霆梗著脖子吼，手裡的動作卻下意識地放輕了些。
他把那條小小的內褲翻來覆去地檢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行，這塊還是有點……二。你眼睛好，你過來聞聞，還有味兒沒？”
顧斯年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俯下身還真就湊過去聞了聞。
他沉默了兩秒，下了結論：
“有。一股子不守夫道的味道。”
“……”
霍霆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罪證”扔出去。
兩個大男人，就這麼蹲在冰天雪地裡，圍著一條內褲，一個跟搓衣板有仇，一個在旁邊當“質檢員”，場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不行，換我來！”
顧斯年看不下去了，伸手就要去搶。
“滾蛋！這是老子的活兒！”
霍霆一把將他的手拍開，護食似的把那條內褲攥在手心，霸道地宣佈，“冬兒的東西，只能我洗！”
“大哥，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昨晚是老西先來的，現在也該輪到我了。”
“輪到你個屁！”
眼看兩人又要為了一條內褲的所有權大打出手，冰冬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用手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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