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泰:青梅錯》第114章 瀉藥事件(1)

作者:荔知香甜·5天前

小何猛地抬起頭來,嘴唇不住地哆嗦,臉上瞬間血色盡褪,一雙眼睛滿是慌亂與懼色。孫嬤嬤尖叫一聲撲過去拽住他的胳膊,卻被他一把甩開了。他膝行兩步到福倫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聲音發顫地喊道:“老爺饒命!老爺饒命!是——是柳姑娘身邊的春蘭姐姐讓奴才放的!她說事成之後給奴才五兩銀子,還說孫嬤嬤也會幫襯著說辭,絕不會出岔子——奴才一時糊塗,奴才該死!”

春蘭嚇得渾身一顫,慌忙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磕著頭連聲辯解:“老爺明鑑!奴婢沒有!奴婢從來沒有讓小何放過什麼瀉藥——是孫嬤嬤自己來找奴婢的,她說還珠格格從前罰過她外甥,她要出口惡氣,求奴婢在柳姑娘面前說句話,讓柳姑娘……”

“夠了!”福倫猛地一拍桌面,茶盞跳起來磕出一聲脆響。他猛地站起身,在廳中焦躁地踱了兩步,面色鐵青如覆寒霜,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在孫嬤嬤、小何和春蘭之間來回掃視。真相已經大白——這是一齣拙劣的栽贓戲,幾個被小燕子罰過的下人被有心人串聯起來,想要借柳如煙的手扳倒這位格格出身的還珠格格。而那個“有心人”是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證據。春蘭是柳如煙的貼身丫鬟,沒有主子的默許,她不敢做這樣的事。可春蘭一口咬定是孫嬤嬤自己來找她的,把柳如煙摘得乾乾淨淨。

小燕子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立在原地,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目光淡靜地掃過地上跪著的幾個人。她沒有得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看柳如煙一眼。那種從容不是因為大度,而是因為她早就不在乎了。

“來人,”福倫沉聲道,“將孫嬤嬤和小何各打二十板子,攆出府去,永不錄用。春蘭行事乖張,革去三月月銀,降為粗使丫鬟。至於柳姑娘——”他轉向柳如煙,目光復雜,“如煙身子弱,受了這番驚嚇,回棲雲軒好生靜養。往後飲食讓廚房另外單做,不必再經旁人的手。”

“謝老爺體恤。”柳如煙微微欠身,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她從頭到尾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也沒有替春蘭說過一句好話,只是在太醫驗藥時,原本毫無波瀾的瞳孔忽然極細微地收縮了一瞬。那一瞬極短,短到沒有人注意到——除了小燕子。

小燕子沒有揭穿她。她只是端起桌上那隻青瓷藥罐,對福晉福了一禮:“額娘,潤肺膏每日早晚各一匙,溫水化開服用。若覺得苦便加些蜂蜜。”說完便轉身往門外走去。

“小燕子。”爾泰追了出來。

她腳步一頓,立在正堂門口的臺階上,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回頭。

“今日之事——”他的聲音裡裹著幾分急促,還摻著濃濃的愧疚,“讓你受委屈了。是福府管教不嚴,才讓這些下人做出這種事。”

“不是下人的錯。”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肩頭看向他。那目光裡沒有怨,沒有怒,只有一種沉靜的、洞悉一切的瞭然,“是誰做的,你我心裡都清楚。我只是有些累了——不是被她害得累,是覺得這種事很沒有意思。有這工夫,不如多看幾個病人。”

她說完便大步往府門外走去。爾泰站在臺階上望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忽然轉身,大步往棲雲軒的方向走去。柳如煙正扶著春蘭的胳膊,一步一挪地往棲雲軒去,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頓時停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二爺。”柳如煙微微欠身,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柔而虛弱的調子,可她的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今日之事,我只說一遍。”爾泰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沉得發冷,“小燕子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她若真要對付你,不用瀉藥——她會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把證據一條條擺出來,然後看著你自己認罪。所以你不必再費心試探。”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凝了一瞬。這張看了許多年的臉,從前只覺溫婉可親,此刻卻陌生得令人心驚。“你父親救過我阿瑪的命,福家養你這些年,這份恩情不會變。但你要記住——這府裡容得下你,是看在阿瑪的份上。你若再做這樣的事,不必阿瑪開口,我親自送你出府。”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了。柳如煙立在迴廊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色慘白如紙,修剪得極為精緻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她身後的春蘭縮著肩膀不敢出聲。隔扇後面,方才春蘭和小何對質時溜出去的兩個粗使丫頭正湊在井邊壓低聲音嘀咕——“你聽見了嗎?柳姑娘身邊的春蘭果然不乾淨”“我早就覺得棲雲軒那邊怪怪的,那幾麻袋東西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細碎的話語輕若蚊蚋,被風一卷便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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