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西沉墟核心區域,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被七彩霞光籠罩的巍峨宮殿內,氣氛卻是一片肅穆。
宮殿最高處的觀星臺上,鳳棲道人一襲樸素道袍,正憑欄遠眺。
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層層雲海,直抵虛空深處。
身後,郝朱束手而立,赤紅錦袍在罡風中紋絲不動,俊朗的臉上帶著罕見的恭敬與思索。
“事情便是如此。”郝朱將墟市中發生的一切,包括吳巖與西商劍門弟子的衝突,白俞的現身以及那短暫的交鋒,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他沒有新增任何主觀評判,只是平靜陳述。
鳳棲道人靜靜聽完,手指無意識地在白玉欄杆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脆的叩響。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西商劍門的天辛,倒是教出了個好徒弟。劍心純粹,不染塵埃,是塊難得的璞玉。那白俞,你覺得如何?”
郝朱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灼熱:“很強。他的‘寒潭映月’劍意,已臻化境,劍氣凝練至極,寒意內蘊,後發而先至。弟子若在試劍大會上與他相遇……願傾力一戰。”
他沒有說勝,也沒有說負,只說了“願傾力一戰”。
這已是他極高的評價與認可。
鳳棲道人微微頷首,似乎對郝朱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話鋒一轉:“那赤雲宗的小子呢?吳巖。”
郝朱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答道:“此子……頗為奇特。修為確只有築基後期未到,但戰力詭異。其劍陣之道,似熔百家之長,自成一體,尤為精擅困鎖、消磨。觀其出手,機變有餘,殺伐果斷,並非迂腐之輩。能破陰陽離合劍陣,雖借了陣法地利與對方輕敵之心,但根基之紮實,應變之迅捷,不容小覷。”
鳳棲道人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位最出色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僅此而已?”
郝朱頓了頓,似在回想吳巖那平淡無奇卻精準破陣的一劍,以及面對白俞時那份隱忍與平靜。
他緩緩搖頭:“不。弟子覺得,他或許……未盡全力。至少,在面對白俞時,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此子心思之沉靜,不似尋常年輕修士。”
“能得你如此評價,也算難得了。”鳳棲道人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無垠雲海,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亂世將至,英才輩出,也不知是福是禍。”
“亂世?”郝朱微微一怔。
鳳棲道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出了一個讓郝朱心頭一震的決定:“此次試劍大會第二階段,我決意開啟‘鳳巢’。”
“開啟鳳巢?”郝朱即便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露出驚容。
鳳巢,那是西沉墟掌控的一處古老秘境,傳說與上古神獸鳳凰有關,其中不僅蘊含著莫大的機緣,更有無數兇險。
歷來只有墟市核心成員,或立下大功之人,才有機會進入其中歷練尋寶。
將其開放作為試劍大會的場地,這是前所未有的!
“師尊,鳳巢關係重大,其中諸多隱秘與禁制,對外人開放,是否……”郝朱忍不住出言。
鳳棲道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郝朱從未見過的憂慮。
“朱兒,你可知,為師為何突然做此決定?”鳳棲道人聲音低沉,“玄光禁地的封印……鬆動了。鎮守的長老傳回訊息,有高階妖魔的氣息,已數次試圖跨越裂縫,滲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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