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駙馬爺不好哄》第一百一十二章 太醫是半夜被從床上拽起來的(1)

作者:鹿飲溪吖·14天前

太醫是半夜被從床上拽起來的。三個太醫輪流搭了脈,又紮了針又燻了藥,沈琬躺在床上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面色白裡泛青,嘴唇抿著,眼皮連顫都不顫一下。

林太醫收了針退到外間跟女帝回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說脈象裡有一股不該有的東西在耗著心脈,他辨不出是什麼毒,只能用參湯先吊著,但吊不了多久。

女帝站在床前看了沈琬一會兒,偏頭跟掌事女官說了句:“把那四個駙馬,加上李辰,全綁了。”

偏殿外面的廊下很快響起了動靜。楊樾被兩個侍衛從屋裡架出來的時候沒有掙扎,他的嘴唇抿著,臉色比沈琬好不了多少,目光從偏殿的門縫裡往裡面看了一眼,隨即被按著肩膀轉了過去。

李昀被帶出來的時候還在披外衫,衣裳繫帶子沒來得及繫上,他偏頭看了一眼同樣被押著的楊樾,嘴角那條線繃得很緊。

莫昱欽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步子有些拖,侍衛推了他一下他才走快了兩步,低著頭沒抬眼看任何人。

傅琰之是最後一個被拖出來的,他的腿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膝蓋磕在臺階角上磕出了悶響,他沒有叫出聲,爬起來繼續被推著走了。

五個人被關在偏殿後面一間堆雜物的廂房裡,背靠背綁在柱子和桌腿上,手腳都捆了麻繩。

楊樾靠在最裡面的柱子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磚牆,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油燈上。李昀被綁在桌腿上,半邊身子斜靠著,閉著眼像是在養神。

莫昱欽蹲在地上,背靠著另一根柱子,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睜著但視線沒有落在任何一個具體的東西上。傅琰之坐在角落裡,手腕被綁在身後,他低著頭看著地面上那些被踩亂的灰塵紋路,肩膀縮著。

李辰被綁在窗框下面的鐵環上,窗縫裡漏進來的夜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動,他的臉側向窗外的方向,嘴唇乾裂著,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審問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侍衛輪番進來問,每個人單獨被拎出去問一遍再扔回來。楊樾被拎出去的時候在廊下站了一刻鐘,回來的時候臉上多了一道顴骨上的紅痕。

李昀回來的時候肩頭的衣裳被扯破了半截。莫昱欽被問了三遍“你跟二駙馬是不是商量好的”,他搖頭搖到第四遍的時候侍衛把他按在廊柱上,額頭磕了一下木框,回來的時候額角起了一個包。

傅琰之被拎出去只問了一句“誰下的毒”,他答了句“我不知道”,又被推回來摔在草墊子上。李辰最後被拎出去的,侍衛問了他三遍同樣的問題,他每次都答“我沒有下毒,也不知道是誰下的”,聲音平穩,但額角的青筋在燈影底下微微跳著。

他被推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撞在鐵環上,後腦磕在窗框角上磕出了悶響,他靠著窗框滑坐下去,後腦上多了一道紅印子。

五個人被扔回廂房之後各自沉默著。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楊樾靠在柱子上閉著眼,嘴唇抿成一條線。

李昀斜靠著桌腿,手被綁在身後,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慢慢活動著,像是在計算繩結的鬆緊。莫昱欽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偶爾動一下。傅琰之縮在角落裡,呼吸粗重而短,

偶爾有壓抑的抽氣聲。李辰靠著窗框坐著,後腦抵著冰涼的牆面,目光落在窗縫外那輪模糊的月亮上。

沈琬在昏迷中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四周沒有牆沒有天,只有一片漫無邊際的白色。面前站著一個老人,穿白衣,頭髮和鬍子都是白的,臉上的皺紋深而長,但眼睛很亮。

老人看著她,開口說了句話,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長鳴山。不去長鳴山,你這趟就過不去了。”

沈琬想往前邁一步,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她問老人“長鳴山在哪”,老人沒有回答,只是重複了一遍“長鳴山”,聲音比方才遠了些。她又問“你是誰”,老人的身影開始變淡,從邊沿往中間一點點地散開,像被風吹散的霧一樣,越來越薄。

她追著那個影子跑了幾步,腿越來越重,胸口越來越悶,呼吸越來越短,最後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跪在白色的地面上,仰著頭看著那片散去的人影只剩最後一縷白氣飄在視野的邊緣。

她從夢裡掙扎著往外爬的時候聽見了外面有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床邊走動,有人在說話,還有碗碟碰在一起的聲響。

她努力想睜開眼但眼皮沉得像壓了兩層棉被,只有呼吸還撐著,但呼吸也越來越淺,越來越慢,像一根被拉細了的絲線,隨時都要斷。

她試圖再往那個老人的方向追過去,可腿已經拖不動了,視野裡那片白色慢慢暗下來,什麼都在變暗,變窄,最後只剩一條縫,縫裡透著一點極細的光,越來越細,越來越遠,她拼命伸手夠了一下但沒有夠到,那點光便滅了。

外面是女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悶悶的,但語氣裡的東西壓不住。

沈琬躺在床上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遠,呼吸越來越輕,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吐出幾個含混的字,守在床邊的太醫湊近了聽,只聽見了三個字,氣息弱得像風中殘燭——“長鳴山”。

國師是第二天午後到的。一個乾瘦的老頭,穿件灰撲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進門的時候手裡只提了一隻羅盤。他在沈琬床前站了片刻,將羅盤平託在掌心繞著床走了三圈,最後停在床頭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羅盤上那根微微顫動的指標,轉身朝女帝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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