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駙馬爺不好哄》第一百一十一章 沈琬蹲下來問他怎麼了(1)

作者:鹿飲溪吖·1個月前

沈琬蹲下來問他怎麼了,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比平時散了,瞳孔裡壓著什麼繃得很緊的東西。他說了句“沒事,歇一歇就好”,聲音啞得厲害。

沈琬沒多問,把他扶起來搭在自己肩上往回走。李辰整個人偏過來的時候身上的重量壓了她一下,他隔著一層衣裳的體溫比平時燙了不少,呼吸也不穩,每走幾步就要停一下把氣喘勻。

回到寢宮之後沈琬把他安置在外間的榻上。李辰靠著榻背坐下之後攥著自己手腕的動作越來越緊,指節都泛白了。

沈琬去倒水的功夫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她端著杯子轉過身,看見李辰已經從榻邊站起來走到書案旁邊,拿起桌上那把她裁紙用的短刀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道。

刀口不深但夠狠,血珠子沿著小臂的弧度淌下來,滴在地面上洇出幾個暗色的圓點。他劃完這一下之後靠著桌沿站了兩息,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一些,手攥著小臂上的傷口把血止住了。

沈琬把杯子擱下快步走過去拉開他的手。小臂上那道新口子和先前的舊劃痕平行著,新鮮的紅色正從傷口裡往外滲。她把他的手臂端起來看了看,又抬頭看他的臉。

李辰的目光對上她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低:“有人給我下了藥。藥性上來了控制不住,放點血能壓住。”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抱怨也沒有解釋更多,只是站在那裡任她握著他的小臂,垂著眼看著她指腹上沾到的血。

沈琬把他按回榻上坐下來,去裡間取了布條和藥膏出來替他包紮。她蹲在榻邊纏布條的時候手上動作利落,打結的時候用力緊了緊,李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她站起來把帶血的布條收走了,又端了一盆溫水回來給他擦了手。做完這些之後她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李辰靠在榻背上閉著眼慢慢把呼吸平復下來,他方才繃緊的肩線在布條纏好之後一點一點鬆了下去,手腕搭在膝頭,手指終於不再攥著了。

這件事之後第二天沈琬下了廚。她跟御膳房的廚娘學了一道簡單的湯麵,面揉得偏硬,切得粗細不太勻,湯底是骨頭湯調出來的,擱了兩片青菜和一枚荷包蛋。

她端著碗到外間的時候李辰正坐在窗邊翻冊子,見她端著碗進來愣了一下。沈琬把碗擱在他面前說了句“嚐嚐看”,便坐到桌對面繼續翻自己的卷宗去了。

李辰低頭吃了兩口面,抬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味道不錯”,然後安安靜靜地把整碗麵吃完了,湯也喝了大半。他擱下碗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比平時深了一點。

訊息傳到駙馬們那邊之後,幾個人坐不住了。楊樾在院子裡擦他那把短刀,擦了兩遍之後把布往桌上一甩,說了句“大駙馬那個法子不行,人沒趕走反倒讓公主親自下廚了”。

李昀靠著廊柱沒接話,端著茶盞慢慢轉著裡面的茶水,轉了好幾圈才開口:“花樓那事沒留下把柄,但後患是留下了。”莫昱欽蹲在花壇邊上沒說話,低頭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

傅琰之坐在門檻上,手指攥著膝頭的衣料沒鬆開,臉側向一邊,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我再想辦法”。

楊樾把短刀插回鞘裡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站定了看著其餘三個人:“不用再想辦法了。我有個乾脆的。”他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放得實,“給他下藥。下在吃食裡面,分量夠了人就沒了。做得乾淨些,別留下痕跡。”

傅琰之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反對的話。李昀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拍,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落在楊樾臉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莫昱欽手裡的樹枝斷了一截,他把斷掉的那半截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什麼話都沒說往自己屋裡走了。

第二天傍晚李辰照例去廚房幫忙。灶臺上燉著湯,他掀開蓋子嚐了一口鹹淡,轉身去案板切菜的時候楊樾進來了。他站在灶臺旁邊看著那鍋湯,伸手揭開蓋子也拿勺子舀了一口嚐了,說了句“淡了點”,順手從袖口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抖了些粉末進去攪了兩下。他做完這些的時候李辰正背對著他在切菜,沒有看到。楊樾把蓋子重新蓋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便出去了。

晚飯擺上桌的時候湯被分成了五碗。沈琬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咂了一下嘴說今天湯比平時鹹了些,又喝了兩口。

李辰坐在她下手的位置,面前那碗湯還沒動。沈琬喝完半碗之後把碗擱下伸手去夠桌上的饅頭,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碗底剩下的湯,又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然後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手肘磕在桌沿上,碗裡的湯晃出來濺了桌布一片。

李辰站起來伸手扶她的時候她已經靠著椅背滑下去半截了。楊樾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發白只用了一息。

李昀擱下碗站起來走到沈琬身邊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轉頭看了楊樾一眼,那一眼裡沒什麼多餘的東西,但楊樾握著筷子的手收緊了,指節泛白。莫昱欽已經從桌邊跑出去叫太醫了,傅琰之站在原地沒動,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沈琬被抬到裡間床上的時候人已經徹底昏過去了,呼吸淺而綿長,面色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李辰站在床邊看著她,手裡攥著方才從她手邊撿起來的半塊饅頭,攥得很緊,指腹上沾的麵粉簌簌往下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饅頭又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湯碗,目光從碗沿上那道淺淺的油漬上滑過去,落在楊樾坐過的那個位置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來重新落在沈琬的臉上,把饅頭擱在床頭的小几上,退後一步站在床尾,跟其餘三個人隔開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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