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駙馬爺不好哄》第一百一十章 高公公回宮之後站在偏殿門口把看見的情形跟(1)

作者:鹿飲溪吖·26天前

高公公回宮之後站在偏殿門口把看見的情形跟女帝說了。他說得簡略,但提到李辰在廚房忙活時沈琬站在旁邊看他揉麵,兩個人在灶臺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沈琬拿帕子給他擦了額角蹭的麵粉。

女帝聽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擱下杯子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說了句“讓他待著吧”。

那天傍晚天氣好,日頭偏西之後院子裡涼快下來。沈琬讓人把晚飯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菜色簡單,一盤蒸魚一碟炒筍一碗湯。四個駙馬各自落了座,楊樾坐在西側,李昀在東側,莫昱欽靠著花壇邊,傅琰之在沈琬下手的位置。四雙筷子擱在碗沿上等著,但主位旁邊還空著一張椅子。沈琬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裡面的燈亮著,有揉麵的聲響傳出來。

“李辰呢?”沈琬問了一句。

“在廚房揉麵。”莫昱欽答了,筷子拿起來又放下了。

沈琬站起來往廚房走。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李辰正彎腰在案板上揉一團面,袖口捲到肘彎,額角沾了一小片乾麵粉。他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馬上就好”。

手上的動作沒停。沈琬走到灶臺旁邊站定,看他揉麵的手勢利落,麵糰在他掌心裡翻來覆去地折著,越揉越光。她等了一會兒,等他停下來往麵糰上撒乾粉的時候伸手夠到旁邊晾著的帕子,在他額角擦了一下。李辰的動作停了一拍,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兩個人離得不遠不近,灶臺上的熱氣在他們之間升起來又散開,燈影在牆壁上晃了一下。

“出去等著吧,這裡熱。”李辰說。

沈琬沒再多站,轉身出去了。她回到石桌旁邊坐下的時候,四個駙馬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臉上,又各自移開了。楊樾把手邊的碗轉了個方向,李昀低頭理了理筷子,莫昱欽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傅琰之看著桌面上的菜沒動。

那頓飯吃得安靜。李辰後來端著一屜新蒸的饅頭出來擱在桌上,自己坐在沈琬下手的位置上,拿了半個饅頭掰開泡在湯碗裡。

他吃相斯文,話不多,偶爾接一兩句沈琬問的話,答完了就低頭繼續吃。四個駙馬各吃各的,桌上的氣氛松一陣緊一陣,像灶膛裡將滅未滅的餘燼。

飯後沈琬回屋翻卷宗,李辰在院子裡收桌子。四個駙馬站在廊下交換了一個眼神。楊樾先開口,聲音壓得低:“再這麼下去,他天天擱這兒待著,咱們算什麼。”李昀靠著廊柱抱著胳膊,嘴角那抹弧度還在但收得緊:“趕人不能明著趕,得想個法子讓他自己走。”莫昱欽蹲在臺階上拿根草莖在地上畫了兩道:“他每天出入的時間固定,從東街過來,經過兩條巷子。”傅琰之坐在廊凳上聽著,手指擱在膝蓋上攥了攥,抬頭的時候說了一句:“花樓那邊我認識一個人。”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傅琰之的聲音比平時低,但說得穩:“東街巷口那家花樓有個跑堂的以前在我家做過事,使點銀子能請動。

讓他把李辰引過去,下了藥往樓裡一扔,事情傳出來他就沒臉再待在公主跟前了。”

楊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點了下頭。李昀把目光從傅琰之臉上移到院門口的方向,停了兩息,也點了頭。莫昱欽站起來把手裡那根草莖折斷了丟在地上,說了句“我去找那個跑堂的”。

第二天傍晚李辰從東街往寢宮走的路上被人攔住了。一個穿灰布短打的年輕人湊上來問路,說要去城北的布莊走錯了方向。李辰給他指了路,那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沒過幾步又碰上一個賣糕點的老頭,籃子裡的桂花糕聞著噴香,李辰停下來買了一包打算給沈琬帶回去。老頭遞糕點的時候多塞了一小包東西在紙袋底部,說了句“這是新做的,客官嚐嚐”。

李辰拎著紙袋繼續往前走,走了半條巷子之後腳步開始發飄,眼前的青石板路晃了兩下,他伸手扶住路邊的牆,手裡的紙袋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一間屋子的牆角,屋裡點著粉色的燈,空氣裡有一股濃重的脂粉味。桌上擱著一壺酒和兩隻杯子,對面坐著一個穿紅裙的女人正朝他笑。

李辰撐著桌沿站起來的時候頭還在暈,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裳完整,腰帶沒動過,但袖口沾了酒漬,衣襟上蹭了一道口紅的印子。他扶著牆往外走,推開門的瞬間走廊裡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低著頭從她們中間穿過去,腳步踉蹌著下了樓。

出了花樓的門之後夜風迎面撲過來,他扶著門口的柱子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喘勻了。袖口上那道口紅的印子在月光底下泛著暗紅色,他用袖子擦了擦沒擦掉,索性把袖口捲了兩圈遮住了。

他沿著巷子走回寢宮的時候沈琬的屋裡燈還亮著。他在窗下站了片刻,把衣襟上蹭的那道痕也攏了攏,才抬手敲了門。沈琬開門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些,額角浮著一層薄汗,站在門口沒有往裡進。

“怎麼了?”沈琬問。

“路上碰見個醉漢撞了一下,耽擱了。”李辰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他低頭把手裡那包撿回來的桂花糕遞了過去,紙袋皺巴巴的,但裡面的糕點還完整。沈琬接過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沒有對上她的,落在門框上停了一拍便移開了。

沈琬把紙袋擱在桌上,回頭再看門口的時候李辰已經轉身走了,背影在廊下的燈籠光裡慢慢縮成了一個小點,拐過月洞門便不見了。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又看了片刻,把門合上回了屋。

沈琬是在東街的巷口看見李辰的。

他坐在一家已經打烊的鋪子門檻上,脊背靠著門板,頭微微垂著,一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天剛擦黑。

街面上人不多,鋪子門口的燈籠還沒點起來,他的臉在暮色裡顯得蒼白,額角浮著一層細密的汗,衣裳整齊但袖子卷著,小臂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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