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曉落地的第三天清晨,電影院基地一如既往的安靜祥和。
天剛矇矇亮,秋風掠過石板路,帶著淡淡的涼意。院裡早早響起動靜,廚房炊煙升起,傻柱忙著燒水熬粥,值守的民兵交替換崗,水塔的哨兵正常瞭望,一切都和往日別無二致。
經歷過新生啼哭的治癒,整個基地的氛圍都鬆弛了不少,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末世難得的安穩裡,沒人察覺,一場滅頂般的危機,已經在遠方悄然醞釀。
往日里,天一亮閻埠貴必定是全院起得最早的人。
準時去廚房領粥,核對昨日物資消耗,清點彈藥糧食庫存,撥弄兩下算盤,把一天的賬目提前理順,數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
可今天,廚房的粥香飄滿院落,始終沒見閻埠貴的身影。
何雨水一如往常,端著一碗熬好的熱粥,朝著老人的宿舍鋪位走去。經過這幾日相處,她早已習慣每次多盛一碗,優先給年紀最大的閻埠貴送去。
推開簡易宿舍門,屋內光線昏暗,安靜得落針可聞。
閻埠貴端正坐在床邊,腰背依舊挺直,卻沒有起身的意思。那把陪伴他一輩子的老算盤,穩穩擱在膝蓋上,乾枯的手指輕輕搭在算盤珠子上,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撥動分毫。
沒有算賬,沒有理賬,沒有動彈。
和平日裡精打細算、片刻不閒的模樣判若兩人。
何雨水心頭微微一沉,緩步走上前,將溫熱的粥碗輕輕放在床頭木桌上,輕聲開口:“三大爺,該吃早飯了。”
聞言,閻埠貴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異常平靜,沒有惶恐,沒有焦慮,只剩一片看透世事的淡然,像是燃盡的燭火,溫和卻沒有半點光亮。
他看著眼前的何雨水,嗓音沙啞乾澀,語速緩慢,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何雨水端著粥碗的手指驟然一緊,碗沿險些從掌心滑脫。
“雨水啊,三大爺怕是要走了。”
何雨水瞬間僵在原地,心底猛地一揪。
她強壓下慌亂,蹲在老人面前,仔細看著他的臉色,語氣急促:“三大爺,是身子不舒服?還是你的危機感知又預警了?”
這些日子,她親眼見識過閻埠貴獨一份的危機預感,精準預判趙科長反撲,次次靈驗。她只當是又有敵情來襲,牽動了老人的感知。
閻埠貴輕輕搖頭,緩慢吐出一口氣:“身子沒病,不痛不癢,能吃能坐。”
“不是小病小災,也不是尋常的屍潮、人馬襲營。”
他垂眸看著膝蓋上的算盤,眼底泛起一絲深沉的凝重:“是我的感知,徹底變了。以前的預警,時強時弱,有近有遠,能分清方向,辨得清兇險大小。”
“可這兩天不一樣。”
閻埠貴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語氣低沉:“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源源不斷,不散不停。範圍大得嚇人,我根本摸不清具體距離,辨不出精準位置。”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南方老城區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宿命般的沉重。
“只有一個模糊的方向——南邊,四九城老城區。”
“不是此刻在震動,是整片大地,快要動了。一場天大的亂子,馬上就要壓過來了。”
何雨水不敢耽擱,立刻起身,轉身快步奔向辦公樓,將閻埠貴的原話一字不差轉告給了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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