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部署剛落定,林默便敲定了夜探燈塔的行程。
海獸群從秦皇島外海南下至少還要兩到三天,趁這個視窗期把燈塔裡的人救出來,既能補上一批專業的海軍觀測人手,還能拿到觀測站積攢了七個月的海域資料——比起盲目守著半島防線,有了精準的海情動向,防守效率能翻一倍。
留守的擔子壓給了傻柱和劉光天。傻柱穿撼山甲帶民兵守隘口,重機槍、滾木、燃油全按戰時標準佈防;劉光天負責村內巡邏,盯著後勤和醫療站的擴容進度。林默自己穿上鐵壁戰甲,腰間別著改裝後的五四式和機械刃,許大茂全套潛行者裝備打頭,何雨水揹著冰晶儲能背匣跟在側後,三人趁著暮色剛沉的時分,沿著半島公路往北摸了出去。
公路靠海的一側毀得厲害。好幾段路基被昨夜的海嘯沖塌,混凝土碎塊混著泥沙泡在淺水裡,路面上鋪滿了被浪捲上來的海帶、碎貝殼,還有不少巴掌大的變異小海蟹,見了人就橫著往石縫裡鑽。裝甲車開不過去,三人索性棄了車,踩著灘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北走。
許大茂開著影遁走在最前面,身影半融在漸濃的夜色裡,只有腳邊的沙粒微微凹陷,才能看出一點行進的痕跡。潛行者甲的消音模組拉滿,連海浪聲都能濾掉大半,他時不時停下來側耳聽幾秒,再透過內建通訊器回報前方路況。
“前面兩百米是片緩灘,全是衝上來的殘骸,沒活物。”
“左側礁石區有動靜,是幾隻小海蟹,沒攻擊性。”
林默踩著溼沙往前走,鐵壁戰甲的靴底碾過碎貝殼,發出細碎的脆響。他目光掃過灘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整片沙灘像是被死神掃過一遍。滿地都是擱淺的變異海蟹、梭子蟹,還有臉盆大的變異海螺,全都死透了,殼子被海風曬得發脆,一碰就掉渣。看乾涸的程度,至少死了大半天,應該是昨夜海嘯衝上來後,退潮時沒來得及跟著回去,活活幹死在沙灘上。
“不對勁。”何雨水忽然蹲下身,指尖凝出一根細冰晶,輕輕碰了碰身邊一隻變異海蟹的背殼。
淡藍色的微光順著冰晶亮了一下,像螢火蟲蹭過殼面。她抬頭看向林默,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你看它們的殼,上面都有一層極細的粉末,淡藍色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用冰晶感應了一下,這粉末的發光頻率……和孫聯絡員說的隕石碎片藍色脈衝光,幾乎是同一種波動。”
林默蹲下身,指尖隔著戰甲手套拂過蟹殼。指尖傳來細微的顆粒感,戰甲的能量檢測模組瞬間跳出一組資料——微弱的輻射值,頻率穩定,帶著規整的脈動節奏。他胸口的機械之心幾乎是同時微微發熱,轉速悄無聲息地快了半拍,像是對這股能量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和他上一章的猜想對上了。
這不是普通的隕石輻射。這層藍色熒光粉,就是隕石碎片墜落時散出來的能量塵埃,隨著海嘯巨浪擴散到了整個近海,連這些擱淺的海獸身上都沾滿了。能刺激海獸集體暴走的,正是這種帶著人工訊號特徵的能量。
“別直接用皮膚碰。”林默站起身,囑咐了一句,“輻射量不高,但沾多了說不定有變異風險。雨水你用冰晶裹著手檢查就行,大茂注意警戒,這些殘骸集中在這片灘塗,說明昨夜海嘯的影響比我們想的大,前面說不定還有更麻煩的東西。”
何雨水點點頭,指尖凝出一層薄冰裹住手掌,又接連檢查了幾具海螺和海蟹殘骸,結果全都一樣。所有變異海獸的外殼上,都覆蓋著這層淡藍色的熒光粉末,像是給它們鍍了一層極薄的星塵。
三人沒多停留,加快腳步往北走。越靠近秦皇島方向,沙灘上的殘骸就越多,空氣裡的鹹腥味裡都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像是隕石墜落時灼燒海水留下的痕跡。
走了將近三個小時,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許大茂的聲音忽然從通訊器裡傳來,壓得很低:“頭兒,前面看見燈塔了。就在前面那片孤礁上,石堤露出來了,剛好退潮。”
林默抬眼望去。
漆黑的海面上,一座孤零零的礁石矗立在浪濤裡,十幾米高的石砌燈塔戳在礁石頂端,塔身黑黢黢的,只有塔頂的訊號燈一明一暗,發出昏黃的光,節奏很慢,亮三秒,滅五秒,再亮三秒——不是自動航標燈的頻率,是人力控制的節奏。
和情報裡說的一樣,手搖發電機供電。
燈塔和陸地之間,一條窄窄的石堤從海水裡露出來,最寬的地方也不過兩米,兩側就是拍打著礁石的浪濤,白沫在夜色裡翻湧。石堤表面坑坑窪窪,佈滿了海水侵蝕的孔洞,看著就滑得厲害。
“你先摸過去,確認塔裡的人數和狀態,注意有沒有埋伏。”林默靠在一塊礁石後面,低聲下令,“別靠太近,塔裡的人是海軍觀測員,警惕性肯定高,別觸發誤會。”
“明白。”
許大茂的身影徹底融進了夜色裡。潛行者甲配合E級影遁,連海浪聲都能完美遮蔽,別說肉眼,就連普通的聽覺異能都未必能察覺到他的存在。林默和何雨水蹲在礁石後面等,耳邊只有浪濤拍岸的聲響,塔頂的燈光一下一下掃過海面,在黑沉沉的浪尖上劃出一道昏黃的弧線。
約莫十分鐘,通訊器裡傳來許大茂的聲音,帶著幾分篤定:“塔裡有活人,至少三個。我貼在牆根聽了,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很虛,應該是餓的。塔頂有一個人在搖發電機,動作很慢,力氣快跟不上了。門是從裡面反鎖的,鐵門,很厚,外面沒鎖,是插銷式的。周圍沒別的活物,礁石縫裡有幾隻小海蟹,沒威脅。”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