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漁村曬魚場乾淨開闊,海風掃盡硝煙,卻依舊壓著一層沉肅的氣氛。
倉庫鐵門被鐵鏈鎖住,孫大彪、阿豹以及幾名手上沾過血的武裝頭目盡數關押在內。昔日橫行沿岸、劫掠據點、屠戮倖存者的兇徒,此刻手腳捆死、垂頭喪氣,再無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林默站在曬魚場中央,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村民、民兵與北戴河營地的戰士。
一路走來,漁村從最初苟活避難的小院,一步步擴建成沿海最穩固的倖存者據點,可始終沒有一套公開、公正、統一的處置規矩。往日處置俘虜、裁定對錯,大多憑經驗、憑情理,難免偏頗。
亂世最缺的不是武力,是規矩。
他從來不是易中海,不會居高臨下搞一言堂,更不會憑著個人好惡定人生死。
“今天公開審理,不私斷、不暗判。”
林默聲音平靜,卻傳遍全場,字字落地有聲,“三方會審,公平裁定。”
他當眾定下審判架構:北戴河營地周連長代表軍方武裝與受難倖存者,秦淮茹代表漁村內務與民眾立場,他本人居中制衡、核查證據、把控尺度。三人組成臨時審判小組,所有流程公開透明,所有結果當眾宣讀,接受所有人監督。
訊息傳開,漁村與營地的倖存者紛紛聚攏過來,層層圍站成一圈,安靜等候審判開始。
倉庫鐵門被推開,幾名頭目被民兵依次押到場中,跪成一排。
孫大彪脖頸昂著,臉上依舊掛著不服與僥倖,從頭到尾不肯低頭。
剛開庭,他便率先開口狡辯,語氣強硬:“我只是奉命行事!上頭有人下令擴張據點、清剿沿岸阻力,我只是帶兵執行命令,真正的主謀不是我!要判也輪不到我頂罪!”
他試圖把所有罪責推給幕後的通縣勢力,想借著“奉命行事”四個字洗脫死罪。
周連長面色冰冷,抬手示意身後民兵。
一名戰士捧著厚厚一疊犧牲名單與傷亡記錄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頓,緩緩念出一個個名字。
全是近兩月來,被孫大彪團伙洗劫、屠戮的小型據點倖存者,有老人、有青年、有未成年的孩子,還有北戴河營地執行巡邏任務犧牲的民兵。
每念一個名字,場上氣氛就冷上一分。
這些人,不是戰場交鋒的對手,大多是手無寸鐵、只求活命的普通人。
名單唸完,足足四十七條人命。
孫大彪臉上的僥倖一點點褪去,眼皮劇烈跳動,嘴唇抿得死緊,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鐵證在前,血債累累,任何藉口都蒼白可笑。
一旁的阿豹徹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手上不乾淨,尤其當年抄砸婁家、害死婁曉娥父母一事,早已被漁村眾人查實。為了活命,他猛地朝前撲跪,對著站在審判席旁的婁曉娥狠狠磕起響頭。
“咚!咚!咚!”
地面震顫,額頭磕出暗紅血印。
“我認罪!我知錯!婁小姐我求你饒命!”阿豹聲音嘶啞,滿臉涕淚,瘋狂求饒,“當年砸保險櫃、抄你家,都是趙科長的命令!我只是聽命辦事,我沒有想殺人!一切和我無關啊!”
他想把所有罪孽推給早已跑路的趙科長,只求苟活一命。
婁曉娥靜靜站在原地,身姿筆直,脊背沒有半分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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