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當場就拍了板:“沒問題!就按你說的來!我閻埠貴一輩子說話算話,只要你能拿到東西,我保證賬面上給你做的天衣無縫,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要是出了半點紕漏,我閻字倒過來寫!”
他算得太清楚了。
易中海的假仁假義靠不住,劉海中除了擺官威屁用沒有,傻柱就是個愣頭青,只會往前衝,沒半點腦子。末世來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可他年紀大了,打不動喪屍,也跑不動,必須找個有真本事的人搭伴。
兩人各懷心思,伸手握了握手。指尖相觸的瞬間,都清楚這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的臨時結盟,誰都沒把全部的信任交出去。
“天快亮了,趕緊歇口氣,明天有的忙。”閻埠貴拿起靠在門框上的柴刀,對著林默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拉開門,像個幽靈一樣,很快就消失在了凌晨的夜色裡。
屋門再次關上,林默臉上的惶恐和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和老狐狸合作,就得比他更會算。這場交易,到底誰佔了便宜,還不一定。
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清晨的天光終於越過院牆,照進了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一夜的寂靜被打破,院裡很快就響起了易中海敲著銅鑼的喊聲,一聲接著一聲,在院子裡迴盪。
“搜糧隊所有人!中院集合!!馬上集合!!”
中院的空地上,很快就聚滿了人。院裡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按要求該來的都來了,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兄弟,閻解成、閻解放、閻解曠哥仨,再加上傻柱、許大茂、林默,還有院裡同在軋鋼廠上班的兩個年輕工人,不多不少,一共十一個人。個個手裡都攥著趁手的傢伙,扁擔、菜刀、鋼管、鋤頭五花八門,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緊張和惶恐,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在這裡——不出去拼一把,留在院裡遲早要被餓死。
傻柱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拎著那把卷了刃的菜刀,腰上還別了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一臉的橫肉緊繃著,看著就不好惹。易中海手裡攥著一根碗口粗的扁擔,花白的鬍子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貫的沉穩,只是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他一夜未眠的疲憊。
劉海中舉著換了新電池的大喇叭,站在臺階上,又擺起了車間副主任的譜,扯著嗓子喊:“都給我站好!排好隊!今天出去,一切行動聽指揮!我是這次搜糧隊的總指揮,所有人都必須服從我的命令!誰要是敢擅自行動,出了事,自己負責!”
他喊得唾沫橫飛,底下卻沒幾個人聽他的,都在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不安。
林默混在人群的最後面,穿著一身耐磨的工裝,手裡拎著那根磨得鋒利的鋼管,臉上依舊是那副和周圍人一模一樣的惶恐不安,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秦淮茹擠開竊竊私語的人群,快步跑到隊伍最後,手死死攥住林默的胳膊,眼圈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從懷裡掏出兩個攢了一夜、還帶著點體溫的硬窩窩頭,偷偷塞到他的工裝口袋裡,帶著壓不住的哭腔小聲叮囑:“林默,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別傻乎乎往前衝,實在不行就躲在後面,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我……還指著你呢。”
這話剛落,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傻柱瞬間就扭過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攥著林默胳膊的手,臉瞬間垮了下來,手裡的菜刀攥得咯吱響,那股子醋勁兒隔著老遠都能聞見。可他剛往前邁了兩步,就被身邊的易中海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
易中海沒看他,只是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著嗓子說了一句:“柱子,現在是什麼時候?全院人的性命都攥在你手裡,別為了這點兒女情長亂了分寸。淮茹一個寡婦三個孩子還死了,她也是怕了,想找個靠譜的人託付兩句,你當大哥的,得有容人之量。”
就這一句話,瞬間就把冒火的傻柱給拿捏住了。他臉上的戾氣瞬間散了大半,狠狠瞪了林默一眼,卻愣是沒敢上前找秦淮茹說半句重話,只是咬著牙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一大爺”,又扭過頭去,可耳朵卻豎得筆直,死死聽著身後兩人的動靜,活脫脫一副被拿捏得死死的舔狗模樣。他心裡再酸,也不敢違逆易中海的話,更捨不得讓秦淮茹受半分委屈,哪怕是看著她對別的男人掏心掏肺,也只能硬生生憋著。
林默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手上卻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低聲安撫了兩句,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回了人群前面。
就在這時,傻柱突然皺起了眉,左右掃了一圈隊伍,扯著嗓子罵了一句:“哎?不對啊!許大茂呢?那孫子人呢?!說好的人全來,他人跑哪去了?!”
這話一齣,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順著傻柱的話來回清點人數,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隊伍裡確實少了許大茂的身影。
“許大茂?!”劉海中瞬間就炸了,舉著大喇叭就喊,“許大茂!人呢?!給我出來!臨陣脫逃,你小子想找死是不是?!趕緊去他家看看!”
兩個年輕小夥子立刻應聲,抄著手裡的傢伙就衝向後院許大茂家,一腳踹開屋門,裡面空空如也,被窩早就涼透了,連隨身的衣服和包袱都不見了,顯然是趁著天沒亮,早就跑了。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的功夫,中院突然傳來劉海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瘋了一樣衝進了自己家。
沒過兩秒,他舉著一個空空如也的面袋衝了出來,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舉著面袋對著全院嘶吼,聲音都劈了:“許大茂!我操你八輩祖宗!你個挨千刀的!把我藏在床底下的半袋白麵,全給偷走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讓整個四合院炸開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