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衚衕口的風捲著淡淡的血腥味刮過來,吹得眾人身上的舊衣服獵獵作響,可十個大活人,愣是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全都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馬路對面的景象,後背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衣裳。
那隻綠晶進階喪屍,遠比眾人想象中還要駭人。
它比周圍徘徊的普通喪屍整整高出一頭,身形魁梧得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渾身緊繃的肌肉撐破了破爛的工裝,裸露在外的皮膚不是普通喪屍的青灰色,而是一種泛著死氣的詭異暗綠,像是泡爛了的青苔,又帶著一層堅硬的質感。
它正半蹲在供銷社破碎的玻璃門前,兩隻佈滿黑筋的手死死按著一具殘缺的屍體,低垂著腦袋,正一口一口地啃咬著血肉,腐爛的嘴角不斷滴下渾濁的血水,落在地上暈開深色的印記。每一次咀嚼,它脖頸處的青筋都會暴起,喉嚨裡發出低沉又渾濁的悶響,那聲音不像普通喪屍的嗬嗬亂叫,反而帶著一種極具威懾力的壓迫感,隔著十幾米遠,都能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埋在陰影裡的眼眶。
即便看不清全貌,也能看到兩點幽幽的綠光,在昏暗的門口忽明忽暗,像兩盞懸在末世裡的鬼火,但凡被那光點掃過,所有人都覺得渾身發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懼意。
周圍那七八隻普通喪屍,只是漫無目的地在附近徘徊,始終不敢靠近這隻進階喪屍半步,分明是打心底裡畏懼。
搜糧隊的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打頭的傻柱攥著菜刀的手青筋暴起,剛才還滿是戾氣的臉,此刻也徹底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在軋鋼廠幹了十幾年活,力氣大、敢下手,平日裡打架從來沒怵過誰,可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的怪物,心底還是不可抑制地湧上一股寒意。
他很清楚,普通喪屍動作遲緩、力氣平平,一扁擔就能砸倒,可眼前這隻進階喪屍,光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能把人撕碎的兇戾,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身後的六個年輕工人,更是直接慌了神。
劉光天腿肚子瞬間轉了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半步,要不是身邊的劉光齊伸手拽了他一把,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他臉色慘白如紙,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恐懼,活了二十多年,他連殺雞都很少見,哪見過這種吃人的怪物。
閻解成、閻解放兄弟倆也死死攥著手裡的鋼釺,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水,連武器都快握不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退縮,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只想趕緊退回四合院,再也不出來冒這個險。
剩下的劉光福、閻解曠也好不到哪去,渾身緊繃,呼吸急促又壓抑,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綠晶喪屍,連頭都不敢抬,生怕稍微發出一點動靜,就被怪物盯上。
整個隊伍裡,也就易中海還保持著幾分鎮定。
他眉頭緊鎖,握著扁擔的手穩而有力,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供銷社門口的局勢,大腦飛速運轉,卻也忍不住心底一沉。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多識廣,最是懂審時度勢。
普通喪屍尚且能靠人多勉強應對,可這種進階變異的喪屍,力量、速度、感知力必然都遠超普通喪屍,他們這十個人,除了傻柱能打,剩下的要麼是上了年紀的閻埠貴,要麼是沒見過血的半大年輕人,真要衝上去,跟送命沒什麼區別。
不知僵立了多久,隊伍裡終於有人壓著嗓子,帶著哭腔顫聲開口:“一大爺,要不……咱們回去吧?這東西太嚇人了,根本打不過啊!”
“是啊,換個地方吧,隔壁街糧店雖然遠,說不定沒這麼兇的怪物……”
“回去吧,再待下去,被發現了就跑不掉了!”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全是退縮的意思,剛才出發前那點破釜沉舟的勇氣,在看到綠晶喪屍的瞬間,就被徹底澆滅了。
傻柱聽到這話,猛地回過頭,壓低聲音怒喝一句,語氣裡滿是急躁:“回去?回哪去?院裡老老小小几十口人,鍋裡連粒米都沒有了,今天拿不到糧食,明天全院人都得餓死!”
他往前湊了兩步,用只有身邊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分析:“這供銷社是離咱們最近的糧點,拐個彎就到,就算有危險,打完搶了糧食就能往回跑。你們真以為去遠的糧店就安全?路遠了三倍,沿途全是散落在街上的喪屍,還沒走到地方,咱們就得被圍死!”
這話戳中了最現實的問題。
眾人瞬間啞口無言,臉上的掙扎更濃了。
他們都知道傻柱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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