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彷彿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靜軌道。
易中海依舊每天早上準時在中院擺開桌子主持物資分配,只是說話的底氣比以前弱了不少,遇到有人質疑,不再像從前那樣板著臉壓人,而是習慣性地看向林默的方向,等他點頭才敢拍板。
劉海中倒是沒徹底躺平。胳膊上的繃帶剛拆,他就又把那支東拼西湊的防禦隊拉了起來,每天在後院喊著口號操練。只是沒人再把他當回事,隊員們都是出工不出力,他喊得越兇,大家背地裡笑得越厲害。他心裡憋著一股火,卻不敢衝著林默和何雨水撒,只能拿三個兒子出氣,每天屋裡都能傳來他的罵聲和劉光天兄弟的哀嚎。
傻柱和許大茂的嘴仗更是從沒停過。一個罵對方是“漢奸走狗”,一個損對方是“傻大個愣頭青”,從早上搶茅房能吵到晚上打飯,偶爾還會動手推搡兩下,但每次都被何雨水一個眼神制止。
何雨水則成了院裡女人們的主心骨。她把雜物間收拾出來,帶著那幾個從學校救回來的女學生,還有院裡的婦女們,每天縫補破掉的衣服和被褥,把舊床單撕成條做成繃帶。閒下來的時候,她就教大家練習異能的基礎控制——哪怕只是能凝出一小塊冰、舉起一塊磚頭,在末日里也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所有人都覺得,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只要守好四合院,按時出去搜糧,就能熬過這場災難。
只有林默,從昨天午夜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
他坐在西廂房的門檻上,手裡摩挲著一顆冰涼的藍晶,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院子,注意力卻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手手心。那裡,銀色的齒輪紋路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閃爍,帶來一絲持續不斷的溫熱感。
這不是機械之心碰到腦晶或者金屬時那種尖銳的灼熱,而是一種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的、低頻率的溫熱。它從昨天午夜十二點準時出現,一直持續到現在,整整十八個小時,沒有一刻停歇。
林默皺著眉,將那顆藍晶緊緊握在手心。純淨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機械之心的光芒亮了一下,溫熱感短暫地消退了幾分鐘。可就在藍晶的能量被吸收殆盡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溫熱感又重新湧了上來,甚至比之前還要明顯一點。
他鬆開手,看著手心已經變成粉末的藍晶殘渣,眼神沉了下來。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在軋鋼廠,只是搪瓷缸上沾了一點藍晶喪屍的碎骨,機械之心就立刻發出了強烈的預警。而現在,這種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源源不斷的溫熱感,只能說明一件事——周圍有什麼東西,正在持續不斷地散發著足以被機械之心探測到的能量波動。
而且,這股能量的規模,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進化喪屍。
林默站起身,不動聲色地走到西耳房門口。這裡是他專門用來放改裝工具和二八大槓的地方,平時鎖著,沒人敢隨便進。他推開門,反手鎖上,走到那輛已經徹底改裝完成的偏三輪前。
車頭的三根扇形尖頭鋼釺被他打磨得寒光閃閃,邊緣鋒利得能劃破手指。半封閉式的弧形鋼板護板上,刷了一層他從軋鋼廠油漆房偷來的深灰色防鏽漆,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不反光。車架右側的可摺疊機槍支架已經完全展開,那挺馬克沁重機槍穩穩地架在上面,烏黑的槍管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帆布彈帶從槍身延伸出來,盤在後座新裝的鐵皮彈藥箱裡。箱子裡不僅裝滿了那半箱步槍子彈,還有他之前蒐集到的幾十顆手榴彈,整整齊齊地碼在防震的稻草裡。
林默伸手擰了擰車把上的馬達開關,“嗡”的一聲低鳴,後輪平穩地轉動起來。他又扳動離合把手,切換成腳踏模式,踩了兩下腳踏,鏈條傳動順滑無比,沒有一絲卡頓。
他昨天熬了一整夜,把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都完善了。給馬達加了一個簡易的消音器,雖然不能完全消除噪音,但至少能把聲音降低一半;在車斗里加裝了安全帶,防止高速行駛或者衝撞時人被甩出去;甚至在車底焊了兩塊加厚鋼板,能擋住從下面抓來的喪屍爪子。
做完這一切,他心裡的不安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強烈。機械之心的溫熱感,就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他的心頭,提醒著他危險正在逼近。
他靠在車身上,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著。無數機械的結構圖在他腦海裡飛速閃過,從院裡的縫紉機、腳踏車,到遠處衚衕裡的廢棄汽車、電線杆。機械之心的被動解析範圍,已經擴大到了方圓五百米。
可在這五百米範圍內,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喪屍,沒有進化體,什麼都沒有。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危險不在近處,而在遠方。它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逼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西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紅色。
閻埠貴蹲在前院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撥著他那個掉了漆的算盤,嘴裡唸唸有詞地盤點著今天的物資。“白麵還剩一百二十七斤,玉米麵八十三斤,罐頭五十六罐,礦泉水二十三瓶……省著點吃,還能撐半個月。”
他算得正投入,手裡的算盤突然“啪嗒”一聲,掉在了青石板地上。算珠散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閻埠貴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老閻,你怎麼了?”旁邊正在劈柴的賈東旭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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