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風帶著夏末的餘溫,拂過二樓陽臺。林默蹲在地上,把戰甲2.0的右臂甲拆了一半,藉著月光校準花鍵軸的配合間隙。
雙晶槽的設計在端匪窩那一戰已經驗證過實用性,藍晶常規續航穩定,紫晶爆發威力足夠,但兩者切換時還有零點幾秒的能量延遲。這點間隔對付普通喪屍、綠晶都不算事,可真遇上紫晶喪屍或者黑毛巨屍,慢半拍就是致命的破綻。
他拿著細扳手一點點擰動調節螺母,指尖沾著機油,專注得連腳步聲都沒聽見。
“歇會兒吧,熬了好幾天了。”
秦淮茹的聲音輕輕響在身後,她端著一個粗瓷碗走過來,碗裡冒著淡淡的熱氣。這陣子她每晚都送一碗藥湯過來,不是治外傷的,是用從虎哥倉庫翻出來的獨活、當歸熬的,專門緩解他天天蹲在車庫修裝置落下的腰肌勞損。
她把碗放在陽臺欄杆上,沒走,順手拉過旁邊的矮凳,在他身邊坐下來。
夜風捲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味飄過來,很輕,很穩。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擰螺絲,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又像特意說給他聽:
“那天……我親了你一下之後,我心裡頭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天天亂跳。”
“以前我總覺得,我結過婚,有過孩子,年紀也比你大,配不上你。能安安穩穩站在你旁邊,給你縫縫補補、熬個湯,看著你好好的,就夠了。”
林默手裡的扳手頓了一下。
他沒抬頭,繼續擰著螺母,等著她往下說。
秦淮茹的指尖輕輕摳著褲縫,語氣慢慢堅定起來:
“可前幾天,雨水跟我說,她不退。”
“我那幾天翻來覆去想了好久。她年輕,能打,能在戰場上幫你。我好像……什麼都幫不上。”
“但我想清楚了。”
她側過頭,看著林默的側臉,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影子。她的眼睛很亮,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溫柔:
“我也不退。”
“我沒她年輕,沒她能打,也不會凝冰花鬨孩子笑。我能做的,就是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你熬夜幹活,我給你熬湯;你衣服破了,我給你縫補;你出門打仗,我在家等你回來。”
“我就這點本事。但我不想讓了。”
話說完,她就那樣看著他,眼神坦蕩,帶著點忐忑,卻沒有退縮。
林默放下了扳手。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
陽臺上沒點煤油燈,只有月光鋪下來,落在她臉上。她沒化妝,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褂,袖口打了個整齊的補丁,眼角有細微的細紋,是這些年操勞熬出來的。
可她看著他的眼神,和末世剛來那天,她端著破碗站在他門口,紅著眼圈跟他借半袋玉米麵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心翼翼的,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林默伸出手,輕輕覆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指節上有做針線磨出來的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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