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車!坐穩了!”
林默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柴油機發出低沉的轟鳴,他慢慢松離合,踩油門。
破曉號的後輪猛地轉起來,在碎石路面上打滑,磨出兩道黑印,騰起一陣塵土。車身晃了晃,才緩緩往前挪動,拖著身後三噸多重的裝甲車,一點點往破洞的方向走。
“勁兒還是不夠。”林默握著方向盤,感受著車身的震動,“回去必須換柴油機。”
何雨水坐在副駕後面,把繳獲的子彈挨個拿出來,用乾淨的布擦掉表面的防鏽油,再整齊地裝進彈匣裡。她手指靈活,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裝好了三個滿彈匣,放在林默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許大茂蹲在後排,搗鼓那臺野戰電臺。他接上電源,擰開開關,耳機裡傳來一片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他轉著調諧旋鈕轉了好幾圈,從低頻到高頻掃了個遍,除了雜音什麼都沒有。
“沒用。”他摘下耳機,撇了撇嘴,“全是電流聲,一個活人頻道都沒有。估計末日後所有電臺都停了,要麼就是太遠收不著。”
林默沒回頭:“先留著,回去修修天線,架到水塔頂上再試。說不定周邊還有其他營地,只是訊號弱。”
就算暫時沒用,有臺電臺總比沒有強,萬一哪天能收到訊號,就能知道外面的情況,不用像現在這樣兩眼一抹黑。
車開得很慢,拖著裝甲車不敢走快,怕顛壞了零件,也怕引太多喪屍。
沿著運煤便道往回走,出了通縣縣城地界,路邊的建築慢慢從紅磚廠房變成了土坯民房,荒草長得更瘋了。
老鄭本來靠在車廂邊打盹,忽然直起身子,探著頭往路邊看。
“等一下!林默,停一下!”
林默踩下剎車,車緩緩停住。“怎麼了?”
“你看那邊!”老鄭指著路邊一棟廢棄的供銷社屋頂,“屋頂排水溝邊上,有腳印!”
幾個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供銷社的屋頂是斜的,青瓦碎了大半,排水溝沿著屋簷走。就在排水溝內側的積灰上,有幾個清晰的腳印,尺碼不大,是成年人的鞋印,踩得很小心,全都挨著排水溝的邊緣,沒有踩在開闊的瓦面上。
“不是喪屍。”老鄭篤定地說,“喪屍走路沒個準頭,不會專挑排水溝邊上踩。這是活人,故意踩在積水的地方,用泥水蓋氣味,怕被喪屍嗅到。”
許大茂拿起望遠鏡看了看,皺起眉:“還真是。腳印挺新的,泥還沒幹,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留下的。”
“通縣還有其他倖存者?”何雨水也湊過來看,“不是虎哥的人,虎哥的人都在街道辦大院。”
林默推開車門跳下去,站在路邊抬頭看了幾秒屋頂的腳印。
腳印很零散,只有三四個,看不出來有幾個人。但能在喪屍遍地的通縣縣城周邊活動,說明這夥人要麼有本事,要麼有藏身的窩點。
他沉吟了兩秒,轉身回到車上。
“先不管。”他發動引擎,“今天東西拉太多,目標大,不方便查。先把裝甲車和物資拉回基地,安頓好。下次過來清武裝部地道的時候,順便搜搜周邊。”
現在車上裝著彈藥、備件,後面還拖著重型裝甲車,目標太大。真遇上其他倖存者隊伍,起了衝突很麻煩。當務之急是把收穫送回去,消化完了再做打算。
破曉號重新啟動,拖著裝甲車,慢慢朝著電影院基地的方向駛去。
車後揚起的塵土慢慢落下,路邊供銷社的屋頂上,幾道陰影悄悄探出頭,看著車走遠的方向,又迅速縮了回去。
風捲著荒草晃了晃,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