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過後。
轟隆——!
一聲沉悶厚重的巨響,從數十米深海地底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海面轟鳴,只有深海岩層崩塌的厚重悶響傳遍四方。整片海面驟然鼓起一顆巨型水泡,裹挾著碎石、淤泥、破碎岩層猛地衝破海面,數米高的水花沖天炸開,水霧漫天紛飛。
海底溶洞徹底坍塌,厚重岩層盡數塌陷封堵,巨型章魚的潛伏巢穴被徹底掩埋在層層碎石淤泥之下。
雷達螢幕之上,原本穩定的綠色光點,瞬間徹底消散、徹底歸零,再也沒有亮起分毫。
海面漸漸平復,浪花緩緩褪去,只剩滿目狼藉的碎浪與浮沉淤泥。
崖頂寂靜無聲,海風呼嘯嗚咽,像是在低聲哀鳴。
婁曉娥僵立在懸崖邊緣,望著茫茫深海,再也剋制不住情緒,淚水瞬間崩落,對著無盡大海放聲哭喊:“老羅!你別走!”
淒厲的喊聲穿透海風,卻轉瞬被呼嘯的海浪風聲吞噬,消散在空曠的海岸之間,得不到半點回應。
傻柱抬手摘下頭頂的撼山甲護額,魁梧的身軀靜靜佇立崖邊,沉默無言,眼底滿是沉痛肅穆,望著那片吞噬了老羅的深海,久久未動。
許大默沉默抬手,從潛行者戰術頭盔中取出一枚制式煙霧彈,輕輕放在懸崖邊沿,抬手引燃。
一縷純白煙霧緩緩升騰而起,順著微涼海風,悠悠飄向深邃幽暗的海槽深處,像是眾人最後的送別與祭奠。
林默壓下心底沉鬱,強穩心神,持續操控雷達進行全域深度掃描。
螢幕之上,海底岩層塌陷封堵痕跡清晰完整,整座溶洞徹底夷為平地,深埋海底。此前持續活躍的巨型章魚生物訊號,徹底消散、永久消失,再無半點異動殘留。
近海最大的深海兇獸隱患,徹底根除。
代價,是一位守海半生的老人,壯烈殉海。
風波落定,天色漸晚。
維修車間內,秦淮茹翻開那本記錄犧牲者的牛皮賬本,筆尖沉重而鄭重,在閻埠貴、老鄭的名字旁,工整落下第三個名字——老羅。
三行名字並列陳列,字字肅穆。
她執筆在姓名旁備註一行端正字跡:【老羅,原秦皇島港維修工。為清除外星飛船遺留變異兇獸威脅,主動攜深水炸藥下海炸巢,壯烈犧牲。】
寫完最後一字,婁曉娥緩步走上前來,眼底含淚,動作輕柔。
她從脖頸間取下父親遺留的老式懷錶,小心翼翼拆開錶殼,從中取出那枚佈滿細紋、裂了紋路的精密齒輪。
這枚齒輪,曾由蘇聯技師葉夫根尼親手修繕,也曾被常年檢修港機裝置的老羅觸控打理,承載著兩代人的執念與堅守。
婁曉娥將齒輪輕輕放在老羅常年使用、磨得發亮的舊扳手旁,輕聲低語,嗓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葉夫根尼修過的東西,老羅修過的東西,如今都留在這裡。”
“人走了,風骨與恩情,永遠都在。”
蒼茫渤海萬古奔流,山海無聲,忠魂永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