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藍雨翻越遠海,層層推進,終於壓到近海漁村的上空。
半島公路入口的警戒崗上,留守值守的馬強與劉光天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天邊的異變。那片從北境一路南移的灰藍色雨幕,不再是遠海的朦朧虛影,已然穩穩籠罩整片近海天際,細密帶毒的雨絲紛紛揚揚墜落,覆蓋沙灘與礁石。
村口架設的聲波驅散防禦系統,最先受到藍雨能量的干擾。
原本持續低頻震盪、穩壓驅敵的裝置,在異種雨霧的滲透衝擊下徹底紊亂,穩定的低頻嗡鳴變得斷斷續續、虛實不定,聲波屏障時強時弱、反覆潰散,再也無法形成完整的防禦壁壘。
地面灘塗、礁石縫隙裡,一顆顆提前佈設的冰晶預警球,開始接連不斷地炸裂破碎。
清脆的崩裂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響徹海岸,每一聲碎裂,都意味著一片海域的預警監控徹底失效,象徵著近海防線的感知網正在逐層崩塌。
局勢徹底危急。
劉光天心頭一沉,當即縱身躍上海邊高聳石堤,彎腰將深埋灘塗的監聽鋼管用力插進泥土岩層深處。
鋼管直通地下,能夠精準傳導海底水流異動、異種遊動的低頻震動。僅僅數秒貼合感知,劇烈的震顫順著鋼管直衝掌心、貫穿骨節,震得他牙根發麻、頭皮發緊。
他直起身,臉色慘白,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絕望:“數量太多了,數不清的異種在近海集結!這套聲波防禦系統根本擋不住,第一道防線要崩了!”
身旁的馬強面色冷峻,默然抬手抽出後背緊繃的鋼刀,冰冷刀鋒在灰藍雨幕中泛著寒光,身姿挺拔如松,死死盯住空蕩危險的沙灘。
“擋不住也得擋。”
他聲音低沉堅定,字字鏗鏘有力,帶著留守隊員的死守決絕,“村裡的老人、孩子還沒完全撤離,只要還有一個普通人沒進安全區,我們的防線就不能退。”
海岸線的危機瞬息落地,村內的撤退秩序瞬間崩塌。
突如其來的獸潮預警徹底擊穿了村民的心理防線,慌亂瞬間蔓延全村。
秦淮茹與周姐放棄了有序疏導,拼盡全力從低矮潮溼的海草房裡抱出受驚啼哭的孩童,彎腰弓背,頂著冰冷毒雨,朝著村內堡壘號車庫的安全區域狂奔撤離。
年邁的老人扛著簡單的被褥家當,步履蹣跚、跌跌撞撞地跟在後方,體力不支、腳步虛浮,慌亂的喘息聲、孩童的哭鬧聲、風雨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亂象叢生。
海面漁排方向,一道單薄的身影冒著雨幕狂奔而來。
是留守近海漁排、檢修漁具的朝鮮老漁民老金。
這位歷經風浪、飽經滄桑的老人只剩一條健全手臂,獨臂迎風奔跑,手裡死死攥著一柄磨得發亮的老舊魚叉,滿臉焦灼地朝著岸邊嘶吼警示,聲音穿透風雨:“海里有東西上來了!大批兇獸衝沙灘來了!”
話音未落,礁石區近海海面驟然炸開一圈水花。
第一批登陸的海獸,徹底衝出幽暗海水,踏浪上岸。
並非此前近海常見的海猴子、變異海星等低階異種,而是一群體型修長、兇戾狂暴的變異海蜥蜴。
每一隻體長均超過一米,四肢粗壯鋒利,趾爪堅硬如鐵,跑動時蹬得沙石飛濺。脊背之上覆蓋著一層緻密漆黑的硬質鱗片,質感堅硬厚重,和此前覆滅深海貨艙的變異藍鯨鱗片同源同質。
漫天藍雨落在鱗甲表面,瞬間被異種軀體的變異能量引燃,浮現出點點幽藍熒光,密密麻麻鋪遍脊背,妖異又可怖,襯得這群兇獸愈發猙獰暴虐。
大批次海蜥蜴爭先恐後衝上沙灘,粗糙鱗甲摩擦沙石,發出刺耳的沙沙聲響。它們張口嘶鳴,尖銳刺耳的怪叫穿透雨幕,帶著嗜血的狂暴殺意。
獸潮速度極快,爆發力極強,登陸之後瞬間提速,直奔村內人群撤離的路線。
最前方一頭領頭的海蜥蜴衝刺掠過菜地,大口猛然咬合,瞬間咬斷了紀小苗白天掛在菜畦邊、用來驅趕海鳥的貝殼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