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脆響,串連的繩索斷裂,成片細碎貝殼瞬間崩碎,漫天碎片灑落滿地,無聲宣告漁村最後的安寧徹底破碎。
海岸防線徹底承壓,劉光天臨危不亂,果斷抱起聲波驅散器備用控制檯,手指狠狠推上功率推杆,直接將裝置過載推進至紅色危險閾值。
極致低頻聲波驟然炸開,環形氣浪橫掃整片沙灘。
衝在最前排的數只海蜥蜴瞬間被聲波震得軀體失衡、四腳翻飛,重重摔倒在灘塗之上,鱗甲震顫、軀體麻痺,一時無法起身衝鋒。
可獸潮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後方源源不斷的海蜥蜴踩著同類的軀體持續突進,無視聲波震懾、無視傷亡損耗,密密麻麻順著沙灘鋪開,朝著村內瘋狂衝鋒,防線壓力瞬間抵達極限。
混亂撤退的人群末尾,周姐死死懷裡護住年幼的紀小苗,拼盡全力往前奔跑。一頭落單的海蜥蜴趁機從礁石側面迂迴突襲,壓低身形、迅猛撲殺,距離母子二人不過數米,致命危機近在咫尺。
就在兇獸即將撲身的瞬間,一道黑影破空疾射!
老舊魚叉裹挾著畢生力氣,從斜後方驟然飛擲而出,精準穿透海蜥蜴的脖頸軟甲,鋒利叉尖深深扎進沙灘泥土,將這頭兇獸死死釘在原地,劇烈掙扎卻無法掙脫。
是獨臂老金!
救下二人之後,他沒有絲毫退縮逃命的意思,反而彎腰俯身,抓起一截被海潮衝上岸的粗壯船用纜繩。
他將纜繩一端牢牢捆死在岸邊巨型礁石根基上,另一端在自己唯一的健全手臂上層層纏繞、死死鎖緊,勒得皮肉深陷、血脈緊繃。
做完所有準備,這位年邁的獨臂老人,孤身橫亙在海獸潮群衝鋒的必經之路中央,以血肉之軀立起最後一道單薄的人牆。
一人、一繩、一石,直面滔天獸潮,死守漁村退路。
前方兇獸源源不斷登陸,密密麻麻的海蜥蜴快速合圍,轉瞬便將孤身留守的老金團團圍困。
不遠處,劉光天剛剛背起一名腿腳不便、體力透支的年邁老人,大步流星朝著堡壘號安全區狂奔。餘光掃過沙灘盡頭,恰好看見那令人心神震顫的一幕。
眼眶瞬間發紅,熱血翻湧的他幾乎本能地要轉身衝回沙灘救人。
“別去!”
身側的馬強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穩堅定,語氣帶著壓抑的悲壯與無奈,字字沉重,“別白費力氣!老金是條漢子,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他在用命給全村人換撤退的時間!”
劉光天渾身緊繃、心口發堵,滔天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下折返救援的衝動,將背上的老人穩穩交到趕過來接應的周姐手中。
抬手從貼身衣襟裡,摸出那張薄薄的、寫滿漁村值守排班的泛黃紙片。
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每個人的值守責任、巡邏路線、防禦分工,是漁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秩序根基。
他低頭深深看了一眼紙上的名字與排班,沉默數秒,抬手將紙片重重塞回懷裡。
收拾好所有情緒,眼底的柔軟盡數褪去,只剩死守家園的堅毅冷硬。
他轉身抬頭,望向依舊混亂的撤離人群,邁開大步,再度衝進人群之中,繼續有條不紊地組織剩餘村民,朝著半島公路內側的安全區域緊急撤離。
第一道海岸防線,徹底失守。
但普通人的生路,還在延續。








